“謝清韻”寂言驚道,“你”
“善惡由誰來界定預言或世人之口嗎”少年謝清韻喃喃道,“如果君辭以閻羅之力向善,他為何不能是好的那一面”
“你最好不要這樣想。”寂言長老低聲道,“天理閻羅相生相克,善惡黑白對立,若他是善,你又會是什么”
少年沒有回答,他的發梢已經被冷汗浸濕,如今貼在面頰,看起來有些狼狽,他的嘴角卻微微地勾起弧度。
原本黯淡的眸子,似乎又勾起了星星點點的光芒。
幾日后,謝清韻私下出宗,趕往一座高山上的孤亭。
他抵達時,亭里已經有人了。
“宗主。”謝清韻行禮。
齊厭殊看著山川河流,他側過臉,淡淡地瞥向少年。
“怎么,后悔了想把人要回去”他嘲諷道。
“宗主赤子之心,快意恩仇。舍弟交付給宗主,清韻心安。”謝清韻壓低脊背,他低聲道,“預言說覺醒閻羅之力者天性邪惡,可我和君辭從小一起長大,他的為人我最清楚。我不信預言,求宗主也不要相信。”
齊厭殊不耐煩地冷聲道,“他是善是惡關本尊何事本尊倒是巴不得預言成真,讓他好好做亂這修仙界。看他這段時間的狀態,倒是差不多快了。”
“仙山劍冢有一兇劍,混亂周遭數年。”少年仿佛沒聽到男人的冷言利語,他仍然低頭道,“那把劍名血玄,需以惡人魂魄震其劍靈,或許適合舍弟。”
“好啊,原來你都算好了才來找本尊。佛子如此有能耐,怎么當初偏偏漏了自己的族人救不下呢。既做當日之舉,如今又何須假模假樣的關心”齊厭殊冷笑道,“你不會覺得你那日沒殺謝君辭,就能將拋棄他的事情一筆勾銷吧”
謝清韻的面色變得慘白。
頂著齊厭殊的譏諷,他只是低聲道,“多謝宗主。”
他想,齊宗主果然快人快語,嫉惡如仇。才收了弟子便已經護犢子了。
這樣才好。
少年踉蹌地回到準提禪宗,發現他失蹤的寂言長老正著急地在門口徘徊,看到他回來了,寂言長老立刻迎了上去,他說,“你”
話音還未落下,少年雙膝已經著地。他一路壓抑,連續數日穩定下來的天理之力又有了隱隱崩潰之勢。
寂言長老立刻將他拖入塔中,以寶塔之力鎮壓少年暴走的力量。
他身上纏著鎖鏈,再次穩定下來的時候,人已經失去意識,長發散亂在臉頰邊。
寂言走上前,他伸出手輕輕地擦干少年額頭上的冷汗,卻聽到謝清韻昏迷中喃喃道,“師父”
寂言長老的神色逐漸變得復雜。
混沌又掙扎的那些年,向天塔幾近成為少年的夢魘。
塔內會失去時間、失去所有概念,仿佛一切都在那一瞬間永恒,唯有痛苦延綿不休,永無止境。
兩百年過去了,謝清韻已然成長。他不再需要寂言的協助,只以自己的力量,借由寶塔來最快速度穩定下來。
走出向天塔的時候,謝清韻有一瞬間恍惚,忘記了外面該是什么時間。直到看見那些追隨他的年輕佛修都圍過來,謝清韻才終于逐漸清醒。
“寂言長老呢”他問。
“長老出來時一臉怒容,我們都沒敢跟著。”年輕的佛修擔心道,“佛子,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謝清韻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