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羽君對上虞松澤的眸子,卻一怔。
虞松澤猶如冰雪鑄成,眼眸深處空無一物,他空有俊美清冷的皮相,卻死氣沉沉。
他垂下眸子,淡淡道,“弟子別無所求,只望師尊如愿以償。”
虞松澤修魔已經幾百年,如今愈發精進,在外更是威名赫赫。
五界皆知,神秘奇詭的鬼主鶴羽君身邊有一副手,被稱烏冥羅剎。他戴獠牙面具,從不以真面目示人,為其鷹犬,身旁經常跟著一頭似狼似狗的魔獸。
可只有這一對師徒知曉,虞松澤原是無垢道心,本是最不該修魔的人。
雖道心已轉為魔丹,可是每次修煉時仍然要忍受蝕骨疼痛,這些年來,虞松澤也已經習慣了。
虞松澤所住的側殿里只有最簡單的生活物品,其余空空蕩蕩,雖然下人搬來許多裝飾,可殿中仍然冰冷,沒有一絲生氣。
偶爾,青年會從儲物戒指里拿出一個樸素不起眼的小木盒。
木盒里整齊地擺放著留影石,內容都只和一個人有關如今名聲響徹修仙界的先天劍骨、長鴻第七親傳弟子,虞念清。
里面的留影石有些更加老舊,能追溯到幾百年前才二十多歲時的年輕女孩得到終朝劍認主,以及一些大比切磋時的影像。也有近幾十年來修仙界發生大事時由長鴻弟子出面,留下的匆匆一瞥。
虞松澤將這些留影細細保存。也并不是要經常去看,偶爾摸摸這些留影球,似乎心中便有所慰藉。
半月后。
虞松澤持劍例常巡邏魔殿,就在這時,他忽然抬起頭,看向天邊。
魔城外的高空上,二女一男三個身影在云后浮現,衣擺在風中獵獵作響。
背后背著重劍大師姐柳雪成注視著腳下魔城,她抬起頭,沉聲道,“能一統鬼魔二界的人,定十分危險。我們此次只是搜尋信息,不要暴露。清妹,你在外面等我們,注意安全。”
縱使自己的修為已經和師兄師姐平齊,可是他們仍然將她當做孩子來保護。虞念清并不爭論,只是輕輕一笑,溫聲道,“好。”
“有人來了。”沈云疏沉聲道。
他話音未落,一道黑色身影從魔城而至,瞬息間已經猶如鬼魅般驟地到了他們面前,帶來凌厲的殺意。
柳雪成只來得及取下重劍,下一瞬,鐺劍刃傳來清脆的聲音,二人刀劍相接。
對方獠牙面具閃過,他不知修了何等功法,身影極快,轉身又劈向沈云疏。
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他以一敵二,眨眼間三人連過數十招,連沈云疏竟然一時間都沒有纏住他。
虞念清凝下心神,目光跟隨著那黑色殘影,她手中的終朝劍在陰沉的魔界天空下閃動著淡淡流光。
看準時間,她欺身而上,干凈利落一劍刺向對方的薄弱位置。
虞松澤感覺到龐大的劍意沖向他,那速度既快又尖銳,甚至遠超沈云疏。他堪堪在半空中側身,用有些勉強的姿勢抵擋住對方這一刁鉆的進攻。
他抬起頭,猝不及防地對上了一雙清冽又漂亮的眸子。
那雙總是出現在他夢里的眼眸,猶如山林綠野間潺潺流淌的泉水,清澈透亮,干凈無瑕,卻淺淺倒映著他的鬼面獠牙面具。
面具下,虞松澤瞳孔緊縮。
意料之外的近距離接觸讓青年怔在原地,只顧得呆呆地看著她。
他手中的力度無意識地松了三分,虞念清察覺到敵人攻擊上的懈怠,劍意頓時如海浪般攻向對方。
虞松澤吃力地硬接下這一招式,體內魔氣被激得紊亂,喉間頓時涌起腥甜。
他這才恍然回神,一劍拉開距離,消失不見了。
虞念清收回劍意,她屹立天邊,怔然看向那人逃竄離去的方向。
“清妹”柳雪成和沈云疏來到她身邊,沈云疏警戒,柳雪成則是拉著她的手臂,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邊,這才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