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虞念清怔怔道,“他不想與我打”
“那應該便是鬼主的左膀右臂,烏冥羅剎了。”柳雪成蹙眉道,“這人不知修的什么路數,如此詭秘。他尚且如此,那鬼魔之主估計更加危險。若是時間長了,這兩人必將成為修仙界的心頭大患。”
“此事超出我們的掌控。”沈云疏收了劍,他道,“先回去復命。”
臨走前,虞念清一直注視著魔城,她心頭莫名悵然,讓她久久不愿回神。
魔城上空劍光一閃,師兄妹三人身影消失不見。
魔殿中,虞松澤腳步虛浮,走廊中遇到他的屬下紛紛停下行禮。他推門進了自己的側殿,一關上門,一口鮮血便吐了出來。
側殿的另一邊,一頭身影似虎的巨型黑犬湊了過來,它雪白的前爪在地上的血滴旁停下,然后抬爪繞過血跡,用頭去拱虞松澤的腰部。
虞松澤摘下面具,他伸手摸了摸黑犬頭頂,黑犬抬起頭,它有點擔憂地看著虞松澤,鼻子卻不由得在他的衣襟上嗅來嗅去。
在外本來兇狠恐怖聞名的惡獸,如今卻像是幼崽一樣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似乎在找什么。
虞松澤撐著自己坐下,他的手摸著它的毛,苦笑道,“你聞到了她的味道,對嗎,踏雪”
踏雪跟著主人身邊趴下,尾巴有些興奮地搖著。
“永遠不要去找她,也不要讓她知道我們還活著。”虞松澤撫摸踏雪的后背,他低聲自語道,“這樣就足夠了。”
踏雪的尾巴逐漸放下,它無聲地看著青年,最后將頭枕在他的膝蓋。
天色逐漸黯淡,一人一狗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黑暗之中。
魔殿主殿中,鶴羽君靜靜地注視著魔界昏暗的天空。
潘輝來到他的身后,他說,“主上可有煩心事”
鶴羽君淡聲道,“松澤還沒出關嗎”
那日驚遇虞念清,回來之后虞松澤便將自己關了起來,如今已有半個月了。
“還沒有。”潘輝說,“小人去催催虞大人”
鶴羽君看著殿外花園,那些原本在修仙界盛開的花朵植物如今都已經枯萎在土壤上。
他輕輕嘆息一聲。
“我留不住他。”鶴羽君低聲說,“就如同我當年留不住爹娘和阿芙。”
當年,他被玄云島擄走。待到幾十年后茍延殘喘回到家鄉,卻發現整個家族早就已經被人夷為平地,爹娘和未婚妻早就魂歸故里。
本就吊著最后一口氣的他被此景打擊,就此撒手人寰。
可是他不甘心,他執念太深,不肯入輪回。
他從鬼界的尸骨血海中攀爬出來,一點一滴凝聚身體和骨肉,從血肉模糊的怪物修煉成形。
本癡情等待他的未婚妻幾十年來徘徊在黃泉外,鶴羽君將拉她入鬼界,助她重鑄肉身,可是這條路太痛苦了。
鬼修逆天而行,肉身無時無刻在沸騰,魂魄也被侵蝕。
苦苦等他幾十年的執念和情愛,在這份痛苦中也隨之煙消云散。未婚妻求著他跟她一起走,一起入輪回,來生再相見。
他拒絕了她。
他送她入黃泉,而后一個人,無數年的時間,終于爬出鬼界,成了如今的他。
那么漫長的時間過去了,如今
“虞大人對主上忠心耿耿。”潘輝道,“主上若有什么想法,或許與他直談最好。”
“你不懂。”鶴羽君垂下眸子,他淡淡笑道,“晚了,一切都晚了。他唯一想要的東西,卻也是本君給不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