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傀儡師第一次制作乙等導游傀儡成功，她非常興奮，感覺時機成熟，自己不用再繼續低調，有了這具傀儡她完全能挑戰甲等導游！而后她也確實做到了甲二的位置，一時間意得志滿，只認為當初那前輩臨死前說的‘你也一樣’，是說她跟安雪鋒一樣，都是能碾壓前浪的新人。
但現在看到丙一掌控全局，將巨人與神玩弄于股掌之間，而他們只能在地上仰望天空時，傀儡師忽然想起了當年的事，心中百味雜陳，不甘中更多了一絲恐懼，恍惚間明白了當時那位前輩的心情，也明白了那句‘你也一樣’的意思。
他們當初也是優中選優被挑進了旅社，第一年就能成長到擊敗上一代的強者，但十年后，他們為什么又被剛入旅社不久的新人擊敗？！難道他們這十年來全在不思進取實力完全沒進步嗎，不是啊！那為什么新人進旅社不到一年就能趕上乃至超越他們？！沒有道理啊！
還是說丙一是什么千年難得一遇的天才——但陳誠也是當年的天才啊，天才難道在十年后就不夠天才了嗎？就算她傀儡師韜光養晦，也曾有在旅程中掌控全局，將比她實力更強的旅客全做成傀儡，制霸旅程的高光時刻，怎么現在就成了這樣！
頭頂上太陽丙一的講話傀儡師已經沒在聽了，她心中像忽然多了個不見底的黑洞，呼呼冒著冷風。前輩的話在她腦海中回蕩，她不由得捫心自問，這十年是她實力快速成長的十年，還是她被旅社壓榨的十年？歸零異化越來越多，實力越來越強，但與此同時她吸收過多少深淵污染？記不清了。即便污染被清除是不是還在她身上留下了不可逆轉的影響？不能再吸收更多的污染，所以對旅社來說她們老一輩人才是‘沒用’了？
導游斗篷下胸膛處，那團肉紫色的腫瘤組織顫動得越來越劇烈，在傀儡師情緒難以壓制的時候，‘她’忽然抬起手，輕輕按了按胸口。
‘當時我很少醒來了’
一直安靜的黑天使開口，在心中同傀儡師交流。聽到她的聲音傀儡師找回了幾絲理智，勉強冷靜下來，沉默不語聽她說話。
‘你的實力越來越強，我和深淵的聯系也越來越深，即使你是我的腫瘤，并非本質的深淵生物，對我的影響仍舊很大，不像現在，現在我覺得很好’
黑天使語氣輕柔，安撫了傀儡師心底最深處的怨氣與不甘：‘你我都這樣，更別說其他導游，其他旅客了’
‘旅社是把旅客導游都當一次性用品了’
傀儡師譏諷道，突然感覺看清了一切，這十年來他們一直努力變強，勤奮帶旅程，接觸各種北緯三十度和深淵污染，想要找到能強過旅社獲得自由的辦法，恐怕不過是在為旅社吸收污染。看似越來越強，實則和污染關聯越來越深。等到十年戰場旅社把他們一丟，又能再用新一批的旅客導游來重復操作。
無論是新人戰勝老人，還是老人歷久彌堅，他們都不過是旅社的道具罷了，誰也沒法超脫。甚至主事人都可能是旅社用來安撫他們的，讓他們自以為能找到脫離的辦法從而不斷變強。實則主事人接觸的污染可比旅客導游還要更多。
‘至于你說的每一代新人勝過老人，有可能是因為在從新人進旅社再到年末慶典這段時間，大家的潛力被旅社挖掘的最快’
黑天使溫和道，每人的潛力都有極限，如果說在導游旅客進旅社最初的五年或一年，他們的潛力就全被挖掘了出來，后面實力的增長本質上是吸收污染，是各種污染對他們身體的改造，那對上同樣潛力被完全挖掘，卻還沒吸收特別多污染的新人，落到下風也是情有可原。
導游旅客潛力不同，最終能容納的污染也不同，弱的旅客導游過弱景點，危險低污染弱，強的旅客導游追求更艱難的景點，危險高污染強，等到十年后無論強弱導游旅客，大部分都到一個上限了，就來一次徹底的更新迭代。
旅社積極推崇導游旅客聯結，恐怕也是因為聯結后的導游旅客能承受消化更多污染。
‘嗯嗯，嗯嗯’
傀儡師心不在焉應道，黑天使猜測的很有道理，但她在想別的事情。
‘這么來說，我被殺死一次倒是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