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這散發著光芒的畫卷里,他站在謝平和周木英中間,他代替了謝清呈,成了他們的兒子,他挽著他們的手,身邊是笑得露出一顆奶牙的謝雪。
謝離深的內心為之深深震顫,幾乎就要在這畫卷下面跪拜下來
然后
突然,耳麥里的ai催促響了。
安東尼猛地驚回過神什么畫卷都沒有。
他面前,只有謝清呈一個人,用那雙他劇烈地渴望過又憎恨過的桃花眼,平靜地望著他。
“”安東尼和那雙眼一對視,竟是渾身戰栗,恨之入骨這才是現實這才是現實
這這是他的魘,是他的軟肋,是他不能輕易與之對望的東西。
他和他,正如他和他的眼,那么相似,卻又那么不一樣恨真恨
他心里有積壓三十多年的惡意在熊熊燃燒,像鬼火似的,激烈地在他的胸臆中蹈舞著,他忽然又好像成了當初在水塘邊,那個準備把謝雪推下去的孩子。充滿了陰狠、惡意,以及不計代價的沖動。
“謝清呈。”他開口了,聲音壓得很輕,卻比任何時候都顯得更恐怖。
因為那瘋狂的沖動,他的手指在微微地發抖,他咽了咽口水。
安東尼逼近謝清呈,緊緊盯著那雙眼。
謝清呈還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他用他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注視著他。
這一刻他仍然顯得很靜,是那種讓謝離深妒恨的,他認為只有擁有過完美的童年的人,才會顯露出的,發自內心的強大與鎮定。
謝離深愈發被這種鎮定給傷害了,刺痛了。他的臉離他堂哥的臉越來越近,他在窗前,俯身盯著謝清呈那雙差點讓他失了心的桃花眸。
對絕不能再有這樣的東西。
這世上,絕不能再有這樣的一雙眼睛。
和他這么像,卻比他要好看的眼不能有
安東尼想著,那張漂亮的臉龐漸漸顯露出了猙獰的神色,他用一只手狠狠掐住謝清呈的下頦,猛地固定住那個病至骨髓的男人另一只手抖得愈發厲害,卻也在一點一點地抬起來,雙指離謝清呈的眼睛越來越近
謝清呈終于意識到他想要做什么了。
謝清呈的身子一繃,臉色倏地白下去,這個反應讓謝離深頓生一絲愉悅“你怕了嗎你終于怕了堂哥,你也有畏懼的時候嗎”
但當兩人目光再次相對,幾秒后,謝離深笑容消失了。因為他沒有從謝清呈那雙眼睛里看到恐懼。謝清呈好像并不是在為自己的軀體即將受到傷害而失去血色。
果然,這個男人透過散亂的額發,蒼白的嘴唇翕動著,他對他說“謝離深,你別讓自己的人生破碎的更厲害。”
他不害怕嗎死到臨頭也不害怕
“我的人生是你打碎的。”謝離深恨極了,充滿惡意地喃喃。他的聲音在發抖,豆大的汗珠往下冒,眼里閃著激越的光,
他抖得是那么得厲害,比起謝清呈,好像他才是那個即將要受刑的人“我的人生是被你打碎的”
他不住地低聲重復。
汗珠不停地往下滾,謝離深的眼神是,不正常的,變態的。
“謝清呈,我告訴你我這樣做不是我嫉妒你是血液樣本太少了我們時間很緊的你知道嗎,啊”他好像是在為自己即將到來的行為找一個理由開脫,他的喉結在瘋狂地上下翻滾,他吞咽著唾沫,眼睛幾乎瞪成了斗雞,呼吸噴在謝清呈微涼的皮膚上,“我們必須得到你更多的血肉來做術前解析明白嗎這是必須要做的。不是我害怕你不是我嫉妒不是”
他說著,猛地把謝清呈拉近了,手高高地舉起往下對著那雙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