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她捏碎了杯子,涼茶濺了出來。
南遙握住其中一枚碎片,碎片劃破手掌滲出些鮮血,她用鮮血附靈在碎片上,迅速將那尖銳處扎進了床榻之中。
“啊”
隨著一聲凄厲的慘叫,黑氣源源不斷地從蕭無寂身體里冒出。
床榻上一瞬間出現了一道金光閃閃的陣圖,那渾圓的圖案迅速擴開,眼看著就要將南遙吞入其中
一把刀擦著南遙的臉頰過去,迎上那陣法,與金光相撞。
頃刻間,那金燦燦的陣型圖案被擊碎,化作無數粉末。
刀插進墻壁之中,刃尖離蕭無寂的鼻尖只差毫厘。
這把刀的刀柄上繪制著竹葉紋路是謝悼的
南遙轉過頭,謝悼依舊坐在那,只是腰間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刀鞘。他一只胳膊搭著椅背,似乎是覺察到她的目光,稍稍抬眼同她對視。
這是南遙第一次見謝悼用自己的刀。
初識的時候他解決那些殺手,都是赤手奪過他們的刀刃。
他從來都是按刀卻不發。
這也很正常,夜隱說過,一些強者總是會有些怪癖,比如塵無心。他那把莫邪劍從不輕易召喚出來,就算召喚出來多數時候也只是震懾一下敵人,極少情況才會拔劍。
對于這種人來說,兵器是一種象征。
他們覺得自己的武器,只值得用在實力相匹配的強大對手面前,若是對付什么臭魚爛蝦都拿出來,則是對手中那把劍的侮辱。
但夜隱顯然沒有塵無心這么講究,他向來都是隨心所欲的一個人,不然也不可能笑瞇瞇地看著南遙那他的斬魂刀切蘿卜。
但謝悼在刀這方面,和塵無心叔叔很像。
他為什么會在這種時候自己的佩刀
黑氣在頭頂上盤旋不散,那陣修陰惻惻的聲音再一次響起“為什么以你的道行根本不可能感受到我的氣息。”
“的確感受不到,但我母親說要小記心花言巧語的男人。”南遙說,“剛才蕭無寂居然能夸我夸上整整一炷香而且還不發火,實在是太花言巧語了,所以我覺得得小心他。”
“那你扎他啊”
黑氣沒想到自己居然在一個小丫頭身上節節敗退,他氣得有些語無倫次了“你扎床干什么”
“因為我母親說正經男人是不會喊才認識的女生上床的。”南遙叉著腰,“但考慮到蕭無寂看上去還是比較像個正經人,所以我覺得可能是床不太正經,然后我就想先捅床試試啦。”
陣修可惡。
陣修原來我輸在了一個聽媽媽話的好孩子身上。
黑氣轉頭朝向謝悼“那你呢你也聽你母親話嗎”
“我沒有母親。”謝悼站起身走到南遙旁邊,彎腰拔出嵌入墻中的刀。
不知道是不是蕭無寂的錯覺,那把刀在被拔下來的時候好像故意壓低了些,只要他稍稍動彈一下,就隨時可能割斷他的鼻梁。
怎么感覺好像被針對了。
陣修問謝悼“那你是怎么發現”
“這個啊。”謝悼收刀,語氣平靜,“因為我比較強。”
四周一片沉默。
“”的確是只有你才能說出來的話了。
若是尋常人說這話,陣修必定會肆無忌憚的嘲笑。但謝悼說這句話,陣修只覺得感到一股瀕臨死亡般的壓迫感。他只看著眼前那安靜的少年,就能回憶起昨天晚上被連捅七刀的清晰痛感。
平靜。
在那七下里,他只能從謝悼眼里看到這樣兩個詞。
究竟是什么樣的人,在殺人的時候能露出如此平靜的表情
或者看他這天生敏銳地對人感知能力,萬一他甚至并不是人呢
陣修不敢再想。
但他還茍延殘喘的想要活下去。
既然這個不行,這屋內不是還有一個現成的祭品嗎
原本平靜的黑氣突然翻涌起來,然后猛地沖出窗戶,朝著一個方向奔去。
蕭無寂覺察到不對“快,快去救云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