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林氏院子出來,秦月讓人往門房上問了問,知道容昭今日沒有出府,便帶著邱嬤嬤一起往前院去。
嫁給容昭五六年了,但她去前院的次數屈指可數。
容昭在邊關的時候前院的門是鎖著的,書房的鑰匙只有容昀一人有,其余閑雜人等是不許進去。
容昭在京中的時候前院總是會有他的同僚或者屬下,她是女眷,自然也是不太好往前面去。
往前院這條路對她來說熟悉但又的確陌生,她常看到容昭從前院過來,自己卻太少往前院去對她來說,前院是另一個世界,是她不了解的地方。
過了垂花門,還沒走兩步,秦月便看到了匆匆趕過來的容昀應當是有下人往前面通傳,所以容昀就先過來了。
容昀上前來行禮,目光在邱嬤嬤身上掃了一圈,然后笑著看向了秦月“嫂嫂是來找大哥的嗎但大哥現在并不在前院。”
秦月腳步頓了一下,也看向了容昀“門房上說今天將軍沒有出門,這會兒也不在正院,竟然也不在前院嗎”她往前院書房方向看了一眼,那邊看起來并不似沒有人的樣子。
容昀抓了抓頭發,也往書房那邊看了看,道“是沒在前院,不過之前大哥身邊的鄒先生出去了一趟,剛才是有些人進府來,這會兒就在書房里面。”說到這里,他攔了一下秦月要過去的方向,道,“嫂嫂,書房那邊都是外人,你過去不好。要不你在我那邊坐一會兒,我去書房等著大哥,他過來了我就讓他過來。”頓了頓,他又添了一句,道,“我那邊就和大哥在一個院子里面,我們倆書房是挨著的。”
秦月看了容昀一眼,輕不可聞地嘆了一聲,便還是點了頭。
說起來容昀對她這個嫂子其實算是親近的盡管是因為男女之別不似容鶯對她那么親熱,但許多事情上她能感覺得到容昀對她的態度,不似林氏,也不似容昭。
她并不想為難他什么,便跟著容昀進了他的書房里面坐了。
容昀親自上了茶,又讓身邊的小廝去容昭那邊先盯著,自己又從書架上翻了幾本書過來給秦月,道“嫂嫂要是覺得無聊就看看書,都是話本,京中流行的。”
秦月接了書,謝過了容昀。
大約也還是顧忌著男女有別,又是叔嫂,容昀陪著說了幾句閑話,便出去往容昭的書房那邊去了。
秦月漫不經心地翻著書,這些話本故事她也沒什么興致認真去看下去,她忍不住去猜測,容昭現在在哪里。
枇杷和邱嬤嬤守在書房外面,避免有小廝亂跑沖進來。她抬頭從窗戶看出去,透過那塊有些模糊的玻璃,她能看到前院里面的景象,她看得到有許多穿著常服的體態剽悍的男人從外面進來,他們見到容昀,便會停下來與他打招呼說幾句話。
這對她來說的確是一個全然陌生的世界。
她意識到,對于容昭來說,她只是他的世界之中渺小不值得多提的那個部分,他的世界廣博,他不必似她一樣困在后院里面,完完全全依附著一個男人過日子。
天光漸漸黯淡。
屋子里面首先暗下來。
枇杷從外面拿著燈進來,把書房里面各處燈燭都點起來,然后慢慢走到了秦月身邊來低聲道“剛才聽著院子里面小廝說,將軍是往桃花苑去了。”
秦月抬頭看向枇杷,這么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的心在往下墜,她聲音都有些木然了“是嗎”
枇杷點了頭,但沒有繼續說下去,應當是礙著這兒并不是正院,門口還有個邱嬤嬤的緣故。
秦月往后靠在了椅背上,她雙手交疊著放在了一起,又抬頭看向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