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剛才那北狄的將軍直接殺了她,容昭會不會多看她一眼,為她掉一滴眼淚
不會的,必然是不會的。
到了此時此刻,為什么她還在想這樣荒謬好笑的事情
為什么還會對容昭有什么幻想呢
笑著笑著,她眼前視線開始模糊起來。
她對著城墻下喊了容昭的名字,她覺得自己的聲音是嘶啞難聽的。
“容昭”她看著他回了頭。
他懷里的趙素娥也跟著回了頭。
他們看起來那么般配,就算是這樣狼狽時刻,還是能看出他們在一起時候仿佛一對璧人。
應該結束了、是時候結束這一切了。
秦月抬手抹掉了不知什么時候落下來的眼淚,她爬上了城墻,眼睛一閉就跳了下去。
就仿佛那年,她從橋上跳下湍急的河水。
兩不相欠了。
她虧欠的那么多,應當是還清了吧,若再不夠,這條命算上也足夠了。
那年她被容昭從水里救起來的時候,她心想,這個人救了她,她便愿意以身相許,只要他愿意把她從她叔叔身邊帶走就足夠了。
誰知道他不僅把她從她的叔叔身邊帶走,還給了她一個名分,一個家。
于是她便想著,她要報答他。
他對她的好,她愿意十倍百倍地報答。
可報答他不想要,她從來都不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
他給她錦衣玉食,只叫她無憂無慮地在容府中過日子,于是她便以為那是愛。
于是她便用盡全身力氣去回應。
可終究是看錯了愛,終究是看錯了人。
她現在知道了,他并非是什么都不想要,他有他想要的那些,只是她永遠也給不了。
他不會與她說他的事情,因為他從來也沒有在她身上投注過任何的感情。
那些她以為的愛,都只是假象而已。
有些事情明白得太遲,有些事情知道得太晚。
又或者是,他也并不想讓一個玩物有自己的意識而已,只要他的假象足夠逼真,那么她便永遠不會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玩意。
戲總有結束的一日,假的不會變成真的。
她是一個人,她又怎么會愿意做一個玩物
不過,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她不欠他的了。
只是可笑得很,她怎么會看到了容昭臉上的驚慌失措和目眥欲裂
那大概便是她臨死都是一廂情愿,或者上天最終還是想要憐憫她幾分,再騙一騙她罷了。
上天對她,總是心狠的時候多一些。
北風呼嘯著,天空萬里無云。
陽光冷淡,并沒有帶來什么暖意。
或許不久之后便還會有一場一場的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