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鶴城時候已經是半夜。
所有人都疲累極了。
下了馬車,一行人便在暫借的人家草草安置。
容鶯哭了一路,哭得累了,早就蜷縮成一團,靠在角落里面睡著只不過哪怕睡著了,她眉頭也是皺著的。
林氏滿臉倦色,被容昀背著從馬車上下來,又回頭看了一眼縮在車廂里面的容鶯,道“把她叫起來吧,在外面也不像樣子。”
容昀正準備答應下來,卻見容昭走上前來了,他走到車邊,伸手便把容鶯給撈了出來,背在了肩膀上。
夜色下,容昭的神色模糊不清,他安靜地走在了前面。
容昀張了張嘴巴想說話,但一時間也失了言語,只好背著林氏跟了上去。
暫借的人家屋子并不算寬敞。
但在鶴城這樣的小地方,加上又是夜里,能有這樣一個歇腳之處已經是條件極好了。
容昀一路胡思亂想著,默默跟在容昭后面走。
忽然,他見容鶯醒過來,然后撲騰了好幾下,便被容昭放到了地上。
容鶯揉了一下眼睛,四顧周圍,只見已經來到了完全陌生的地方,最后只好垂下了頭,默默跟在了容昭身后。
而容昭還是一言不發,在前面帶著路走到了一個單獨的院子外面停下來,推開門之后看向了容昀“暫且在這邊擠一擠,你照顧一下伯母和鶯兒,晚上我不在這邊。”頓了頓,他叫了身邊的近衛過來,又囑咐道,“你跟著我二弟,有什么事情來跟我說一聲。”
“大哥,你這么晚還要出去嗎”容昀看著身后丫鬟家丁都跟過來,便把林氏交給他們,轉身叮囑他們先伺候林氏和容鶯進去休息。
容昭沉默了一會兒,道“我送公主去太后那邊。”
容昀聽著這話,便后退了一步,道“那大哥早點回來吧”
容昭潦草地點了下頭,又道“不必等我,你們好好歇著,有什么事情我打發人過來告訴你。”
容昀應了一聲,又抬頭看了容昭一眼,他想問問秦月,但只看著容昭的表情便也問不出口,于是他便只往后退開,目送了容昭離開。
夜風凜冽。
趙素娥在馬車上安靜地坐著。
她在想城墻上發生的事情。
她從北狄回來開始,就沒想過要重新回去的。
那年若不是太后一系取得先機,她根本不會被送出去和親,依著先帝的遺詔,她才是要攝政輔佐小皇帝的那個人。
她費盡了心思,布局這么多年,為的是回到晉國,雖然她也付出了一些手段和代價,但她并不后悔。
她以為她應當是萬無一失了,但卻沒想到北狄那些人卻是不知足的。
垂著眼眸,她想起來劉鯀當著秦月的面說的那些話,劉鯀不能再留下來,當初她就不應該選擇他作為合作者,他實在是野心太過。
不過好在秦月應當是死了。
她這么想著。
否則她還要想辦法讓秦月閉嘴,不要把聽得到的那些話語說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