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跳出了她自己的身份再看,便只覺得,已經過去了。
許多時候,因為有感情有愛有付出,所以才有期待、才有憤怒、才有不平、才有委屈。
容昭帶著趙素娥離開的時候,她從城墻上跳下去的時候,那一切的所有,就已經消失殆盡了。
她與容昭之間因為一場恩情而起的愛戀,因為愛戀而起的卑微祈求,全部在她跳下城墻之后留在了過去。
她不會再想回頭。
所以她不在意那些從前,她也覺得沒有必要去在意那些從前。
從今往后,她和容昭便再無關系。
她算是死在了城墻之下,而容昭會有他自己的錦繡前程。
“可是,為什么會覺得沒有必要”蘆苗倒是在旁邊憤憤不平,“我覺得很有必要,總不能你自己摔得腦袋上一個大口子,眼睛也看不見,然后你丈夫就這么瀟灑走人平安過日子吧這憑什么啊你做錯了什么”
秦月笑了一聲,淡淡道“因為我的丈夫,當年救過我一命,現在可以算是一命還一命,所以我覺得沒必要再去想那些了。”
這話一出,蘆苗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語氣相當肯定“秦妹,你家里是不是讀書人比較多,就那種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那種迂腐書生。”
秦月沒想到話題一下子支到這里來,她想起來秦家種種,便點了頭“我叔叔的確是個讀書人,不過并沒有能夠考取足夠的功名。”
“我意思就是一看你就是這種死要面子的讀書人家里養出來的啦”蘆苗說道,“我見多了,越讀不出來考不出來,越死要面子,然后呢因為十幾年沒個結果,臉上沒光,就用圣人的那一套來要求家里人,這樣他在家里就可以繼續作威作福了。”
秦月想了想這話,倒是覺得有理當初她在叔叔家中的時候,叔父的確是這樣的一個人。
“我跟你講我家那破事,你聽了你就安慰了。”蘆苗拍了拍秦月的手,“我娘,當年眼瞎了,被一個空有皮囊的賤人給迷惑,花言巧語一騙,做了外室,沒名沒分就算了,那賤人騙我娘將來如何如何,又許諾誥命又許諾地位,我娘眼瞎得一塌糊涂,就信了,還生了我。后來知道那賤人有家有室,家里妾室都能排成行,我娘這個外室能算個什么,就整天以淚洗面。再后來,賤人馬上風死了。”
秦月愣了一會兒,才把蘆苗說的這一大段話中的人物關系給捋清楚,忍不住問道“那后來”
“后來賤人的正房過來要把賤人給我娘的東西都帶走唄”蘆苗語氣很無所謂,“我是無所謂能這些東西的,但這口氣我就咽不下去,所以我說帶走可以,從明天開始我就去街上說書,我就說那賤人怎么騙人的,我要讓金家面子全部丟光,銀錢是什么我不要我也不在乎,我出去挑大糞都能掙錢。”
秦月聽得好半晌沒出聲,這是她全然沒想過的事情。
蘆苗接著道“金家,讀書人,愛面子。一聽這話還了得,正房還指望她兒子將來考功名呢于是給錢給地哭爹喊娘地求我放過他們金家。”
“那最后你放過他們了嗎”秦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