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她,向來都很周到。”容昭看向了窗戶的方向,此時此刻窗戶半掩著,能看到這民宅院子里面的一片蕭瑟,“我并沒有如你所想那樣,完全不把她放在心上。”
“我不信你不知道祖母對她是怎么挑剔,也不信你不知道家中下人是如何看待她。”容鶯的語氣已經很平靜了,“你不可能不知道一個當家主母應當在家中是什么樣子,我也不信嬸嬸從來什么都不和你說。公主到家里來之后的事情,你不可能一無所知。所有一切你都知曉,可你說你對她周到,還把她放在心上。”說到這里,她自己忍不住嗤笑了一聲,“你相信你自己說的話嗎”
“所以僅僅只是這樣”容昭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了容鶯,這話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他忽然發現自己沒法與容鶯辯解他與秦月之間的事情。
他與秦月之間的感情,并不足以讓外人知曉。
當初她說過會信任他,可這次也是她先放的手。
容鶯看著容昭,道“所以你只是覺得那些事情算什么小事,有什么值得拿出來說,是不是”
容昭沒有回答。
“我不知道嬸嬸是怎樣在容家過了五年。”容鶯目光與容昭對視了,“或許永遠也不可能知道了,所以我不可能把我臆想到的那些事情說給你聽。”頓了頓,她嘴角翹了翹,“但我不想在容家呆下去了,容家這些我都不會要,我母親當初的嫁妝尚在,我可以靠那些過日子,過一輩子也足夠了。當初容家給我母親的聘禮之類我不會動,你好好收在容家,留給你們容家,那都是你們家的東西。”
容昭抿了一下嘴唇,道“那天的話是我說錯了,容鶯,你是大伯唯一的血脈”
“我說過,你說得沒錯。”容鶯打斷了他的話,“你知道我與嬸嬸有什么不一樣嗎因為我還有母親留下的嫁妝,所以我永遠有一條退路,但她卻沒有。她比我更明白什么是寄人籬下,也明白什么是無可奈何。你可以讓人去算這幾年我在容家吃穿用度花費了多少,到時候從我母親家嫁妝里面扣出來就行了,我不欠你們的。”
說完這些,容鶯便站起來,轉身就出去了。
容昭愣在了那里,他一時間覺得腦子嗡嗡作響。
天色漸漸暗下去,又是夜晚了。
外面的親衛送了京城的戰報,還有行宮中趙素娥送來的一些旨意。
是時候要準備打回京城了。
他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沉下心來看這些公務。
沒由來的,他忽然想起來有那么一天晚上,秦月問他,如果她離開了,他會不會想她。
他想起來那時候他的回答。
他說,不知道,他從來不去想那些沒由來的事情。
很奇妙,他能想起來那天晚上的一切。
他想起來那天秦月問他喜不喜歡扇屏,她說她為他的生辰做了一個扇屏。
他記得他只說讓她不要那么麻煩,家里這些東西足夠多了。
然后接著秦月問他,生辰那天給他做一碗壽面好不好。
她問他,將來會不會想她。
一切仿佛讖語。
他又想起來容鶯剛才最后說的話語。
那么是他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