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我就說那種賤人就會回頭的。”蘆苗嗤了一聲,“你做得太好了給你敬酒”
“不不我是想說,過來問的人我有印象,是容將軍麾下的。”庾易看了一眼蘆苗,又看向了秦月,“秦娘子你丈夫是誰嗷”
話沒說完,蘆苗一筷子敲在了庾易的手上“小庾大人,會不會說話了,有這么問話的嗎這是審犯人嗎”
庾易捧著爪子嗷了一嗓子,有些委屈地看向了蘆苗“我這不是怕來頭太大,直接把我們仨給一網打盡了嗎你不是還打算呆到大年初一才走的嗎”
秦月手里拿著勺子,她沉默了許久,她沒有想到容昭會回頭來找她。
一旁的蘆苗兇巴巴道“我跟你說,來頭再大也是個賤人,賤人看找不到秦妹,一兩次就不會再回頭來找了,你心虛什么”
庾易道“可我看著不像啊我跟你說,那人我之前見過好幾次了,就是容將軍手下的人,他們那些人可執著了,若是有什么沒弄清楚,會反反復復回頭來問的”
“你這話就給我一種錯覺你知道嗎,你說得好像是容將軍把自己的夫人給丟了”蘆苗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怎么可能啊”
最后這句話,讓秦月忍不住笑了一聲有那么一些事情,便是在大家都認為不可能的時候發生了。
庾易和蘆苗都看向了她,似乎因為她這一聲笑而心生迷惑。
“容昭。”秦月放下了手里的勺子,她朝著有光亮地地方看去,眼睛看不清的時候,會下意識追逐著光的方向張望,“容昭就是丟下我的那個人。”
蘆苗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子上,她手忙腳亂地去撿筷子,又把手邊的碗給打翻在了地上。
庾易眼疾手快地幫著她把碗給接住了,口里念叨著“歲歲平安碎碎平安”
“你我”蘆苗雙手在臉上搓了兩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秦妹你是清醒的吧”
“權力更重要。”秦月笑了一聲,“僅此而已。”
庾易抓著碗呆呆地看了一會兒秦月,道“我想起來了,那天其實大家都在說的是北狄的人抓了容將軍的夫人做要挾,又都在說容將軍帶走了公主其實也沒說將軍夫人的去向”
“因為從城墻上跳下去,也不會有什么去向,無非是死。”秦月自己都很奇怪,為什么說起那天的事情會如此平靜,“能被小庾大人救了這條命,我自己也很意外,或者是老天不讓我死吧”頓了頓,她重新看向了蘆苗的方向,“我隱瞞了這些,實在是抱歉。如果因為這些事情牽連到你們,我心中過意不去”
“后面的話不許說”蘆苗打斷了她的話,“就算你是將軍夫人,那也就只是一個被丈夫丟下的女人,在我這里沒什么兩樣后面的話不許說,大不了我明天一大早就帶著你離京。”說著,她便想看了庾易,“幫我們準備車馬,明天一大早我就和秦妹一起往洛州去”
“好、好的”庾易先答應了下來,然后才嘆了口氣,“我是沒想到我那天還在想呢,我怎么都沒想到會是這樣”
“可見不管是什么地位,薄情負心的人都是一樣的。”蘆苗嗤了一聲,“如容將軍這樣的,便更讓人感覺到惡心”
秦月在一旁聽著這些話,心中卻沒什么波瀾了。
她覺得自己在跳下城樓的時候就已經變成了兩個人,帶著曾經的愛與恨的那個人埋在了城墻之下,就仿佛她曾經聽人說起過的海參。
他們說海參遇到危機時候,會把內臟全部丟下,然后只剩下皮囊,苦苦求生。
她便是把過去一切都已經丟了出去,她不能回頭去找,一旦回頭,再遇到容昭她沒有能夠丟出去的第二副內臟了。
她就是掩耳盜鈴的人,只要她不去想,過去的一切都能假裝沒有發生。
她不在意,不去想,一切都會隨著時間的過去而消失。
她離開京城去洛州,或者等眼睛好了之后還能去別的地方,她和容昭永遠不會再見面。
如此就足夠了。
一旁的蘆苗忽然抱了她一下,道“別掉眼淚,我罩著你,要是萬一有一天他找上門來,我替你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