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他還說容昀這樣想法便是見外,如今想想,倒不如說是容昀看得明白府中的一團紛亂,不想再在其中糾纏。
現在種種,在從前都有征兆。
他以前不在意,便有現在的結果。
因果便是如此的。
他讓枇杷先退下,自己徐徐坐下,他強迫自己現在不要再去想從前了。
他看向了窗戶外面,已經是下午,他聽得到側廳里面有輕聲討論戰局布置的聲音,還聽得到容昀請他們再耐心等待一會兒的話語。
接著,便是門被推開,他看著容昀進到了書房里面來。
鬼使神差一般,他開口問道“在你心中,我是怎樣一個人呢”
容昀看著他,便笑了笑“戰無不勝的大哥,不會被任何事情打倒的大哥。”
“能算是一個好人嗎”容昭問。
容昀明白他想要問的是什么,便還是只笑了笑“我不是秦氏,大哥對我也不會像對她那樣,所以我的答案對大哥來說應當只能算是一種安慰。但我知道你會想聽,在我心中大哥當然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容昭悵然若失,又道“如果我找到你嫂嫂,她會愿意聽我的道歉嗎”
“可我希望大哥不要去找她。”容昀說道,“或者那樣,對大家來說才是一樁幸事。”
容昭沉默了下去,他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在容昀面前,他可以不必掩飾,可越不掩飾卻越不知所措,他甚至覺得自己無論怎樣做,在容昀眼中都是一場做戲一般的虛偽。
而他似乎也不想去直面那個虛偽的自己。
他坐了許久終于站起來,他聲音微微喑啞“走了,應當先去處理了北狄,還有兩天就過年了。”
秦月由蘆苗牽著手,從馬車上下來,然后跟著她進到了一所寺廟當中。
蘆苗一邊走著路,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話“你可記住了,以后要是趕路想要寄宿之類的,就要找這種很大很大的寺廟,那種野廟千萬不能去,越大越好。”
秦月點頭表示聽到了,她現在眼前還有些模糊,看東西都是朦朦朧朧,但是走路已經不成問題,只是看不太清楚便只能讓蘆苗牽著手。
“再有兩天我們就能到洛州啦”蘆苗一邊和一個小和尚打了招呼相互見禮,一邊又向秦月說道,“到時候我們先往州治去看看那邊有沒有什么活能干,冬天了其實有些體力活可以去做一做,朝廷會有以工代賑之類的,不過我們倆都是女的可能不太行,要是是男的就好了,可以掙一筆。不過還是得多看看,說不定有輕省點的事情,我們也能行。要是能找到像慈幼莊那種活就最好了,帶小孩雖然辛苦,但是安穩。”
這些都是秦月沒經歷過的事情,她一邊聽,一邊都記在心里。
“不過你放心,就算這些都找不到,也餓不到我們,到時候做點針線手藝什么的都可以。”蘆苗笑著說,“實在不行,我們就做一批花燈之類,正月十五拿出去賣一賣,也是一大筆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