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大批的從休眠艙蘇醒過來,在嶄新的大地上建立起嶄新的帝國。同時他們也發現了人魚,發現這些在他們不知道的情況下,衍生出了新的類人生物,似乎也想成為這片土地的主導者。
戰爭,在人類和人魚之間打響。從星空歸來的流浪者,和剛剛適應了新環境的人魚,圍繞這一塊嶄新的陸地展開了廝殺。
那應該叫單方面的屠殺更恰當些。
面對人類先進的科技武器,文明程度堪比原始人的人魚被打得潰不成軍。只能狼狽地朝著更遠處的海邊逃竄。
原本的故事應該到此終止,人類掌控陸地,人魚回歸大海。可這個過程里,卻發生了一件誰也沒想到的事情。
人魚的美貌天生,無論性別,都天生容貌過人。且離水后,除了耳后有少許鱗片不會褪去以外,外形與人類無異,這便讓一些人起了念頭。
被俘虜的美麗人魚淪為貴族和軍隊的玩物,之后,有人魚生下了人類的孩子,那孩子從外表上看,完完全全就是一個人類。
這個混血的孩子被送進研究所,通過一系列基因檢測,人們震驚地發現,他的基因與人類無異,卻比起他的父親,似乎得到了某種程度的優化。不管是外貌形體,還是內在的思維能力,健康狀況,潛在壽命,都大大優于正常繁衍的水平。更令人驚嘆的是,這些由人魚生下的人類,還繼承了人魚絕無僅有的天賦出色的精神力。
于是更多人魚被投入到繁育實驗中,人們在累積的數據中,反復確認著一個結果,人魚的確可以幫助人類獲得更加優化的基因。
于是彼此之間你死我活的敵對關系,出現了新的可能性。
或者說,對于人魚,人類找到了,比殺戮更符合他們利益的處理方式。
黑市里,捕撈、劫掠、販賣人魚奴隸的產業悄然興起。
帝國方面則更溫和一些,他們明面上保護人魚,但背后卻打著通婚的旗號在做同樣的事情。
他們承諾人類保證人魚的生命安全和基本權利,給他們與人類平等的待遇,武器和知識。
而人魚要做的只有一點,除了保留必要的數目來繁衍族群外,其他的人魚都必須在成年后,前往人類社會,和人類貴族結婚。
這些人魚就作為犧牲品,被強制嫁給人類的貴族。享受富貴但并不自由的生活,為他們繁育子嗣。并以此為代價,換取族人活下去的權利。
人魚為了獲得帝國的庇護,為了學習人類的文明,將一代一代的雌性人魚,送去和親。作為回報,帝國也確實幫助了人魚不少,幫他們在海里建設起城市,教給他們在海里種植,養殖以及捕獵,各種武器和物資援助。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的生活,確實越來越安穩和富足了。但他們也同時失去了自由,被人類馴化圈養起來。
而這一段殘酷的歷史早已在時間的長河里被掩蓋粉飾,甚至連人魚王國都刻意讓后代遺忘了它。
但有一群人魚始終記得。
“我們的外婆,就是少數知曉這段歷史的人魚之一。她將這個故事講給了自己的兩個人魚女兒聽,希望她們能在未來做點什么。”顏白說“但你的母親并不想摻和這段仇恨,她選擇離開人魚國度,和鯊魚一起生活。后來生下了你。從此和我們失去聯絡。”
“我的母親后來輾轉和一只人魚生下了我,又用藥物在我很小的時候修改了我的基因,把我變成了和人類相同的樣子,送給了我的養父,顏氏海運的家主,顏三。”
“雖然我現在以人類的身份在陸地上行走,但我心里,我永遠是人魚的一員,我無時無刻不想改變人魚的處境。”
顏白轉過身體,直視著蘇溯的眼睛“現在你聽到了這段歷史,蘇溯,我的表哥,你又對這段過去作何感想呢”
他有什么感想蘇溯眨眨眼睛,從漫長而沉重的歷史里回了神。
他像是看過一本書,或者讀了一個故事,有同情,有辛酸,但是故事結束,他還是他。
他作為鯊魚孤零零地長大,對于人魚本就說不上有多強的身份認同,他雖然接受過教育,但芯片的課程里理論知識多于人文思想,蘇溯的心性比起人類或者人魚,更像是一直憑本能行事的鯊魚。
腹中傳來的饑餓感將蘇溯的思緒拉回。
“唔。”蘇溯舔舔嘴唇,老實地表達了此刻的真實想法“我有點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