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艘他從小仰望著,永遠在夜空里陪伴著他的白澤的前身嗎這個認知讓蘇溯莫名激動,更覺得眼前的星艦親切起來。
顏白卻會錯了意,語氣冷淡下來“對,就是你現在的伴侶,戚寒衣駕駛的那艘白澤號星艦的前身。”
“啊”蘇溯這時才意識到,白澤號原來是由戚寒衣駕駛的。最喜歡的人類開著他最喜歡的星艦。蘇溯一時不知道該羨慕誰。
“說起來,”顏白轉換了話題“上次和你說過之后,你試探戚寒衣了嗎”
“嗯,試了。”說起這件事,蘇溯的興奮冷卻下來,神色也透出幾分低落“他不同意我玩游戲。”
顏白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哦,他怎么說”
“他說人類從沒把人魚當成同類,人類娶人魚就是為了生孩子。”蘇溯回憶著戚寒衣的話“他還說人魚不能登錄人類的網絡,被發現是死罪。”
“他倒是坦誠。”顏白也沒想到戚寒衣居然會把話和蘇溯說得這么直白。在顏白看來,人類一向都喜歡虛偽地粉飾自己的行為,打著一些平等,合作,共生的旗號,欺騙和利用人魚。
不過對方既然肯坦白,也正好省了自己再費口舌。
“那你現在怎么想你想離開戚家嗎”顏白問蘇溯。
蘇溯卻搖搖頭“我為什么要離開”
他在這里有吃有喝,有游戲玩。雖然戚寒衣那一番話說完,他心里確實有些不舒服,不過其實對他的生活也沒什么影響。再說他還答應了戚寒衣,要配合對方的行動,保證對方不去追究人魚國的責任。
“戚寒衣擺明沒有把你當成平等的生命對待,你不恨他他不尊重你的人格,限制你的自由,像養貓養狗一樣圈養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你難道不生氣”
蘇溯想了想說“是心里會有一點點不舒服。”
其實蘇溯不太在意別人把他當什么,尊重,平等,人格,自由這些詞對蘇溯來說太虛無。就在一個多月以前,他還是一只滿腦子只想著下頓吃什么的小鯊魚。
不過戚寒衣和別人不同,畢竟是他喜歡的人,人都希望自己的喜歡能得到回應。但是戚寒衣討厭人魚,自己也是人魚,所以戚寒衣應該也是討厭自己的吧。
顏白又說“你知道嗎,其實人魚和人類擁有相同的祖先,甚至就在幾百年前,人魚還曾經是這片陸地的主人。”
“是嗎”蘇溯驚訝地張大嘴巴。這確實是他從沒聽說的事情。在人類的歷史課本上,也沒有提到這一段。
顏白順勢給蘇溯講起人魚和人類的歷史。
很久以前,人類在這里建立了高度文明的城市,但一場突如起來的海嘯,將土地吞噬。災難里,一部分人類逃上早就準備好的飛船,離開了這片土地,更多的則被拋棄了,他們被海嘯淹沒,隨著土地一起沉默進海里。
但沉入海里的人類,并非全無防備,他們早在多年以前已經預測到了這場海嘯,他們提取了眾多魚類的基因,企圖改變自身,獲得在海里生活下去的辦法。
他們成功與否,已經找不到確切的記載。
但那之后后,這片土地上,誕生了一個奇妙的種族,人魚。
人魚在這片海域里,生活了上千年,依靠從海里的遺跡中拼湊出的只言片語的記載,了解著那個久遠的文明,并在海洋里繁衍生息。
就在三百年前,一場大退潮,讓原本海洋覆蓋的地面又重新露出一些。一些生活在那些區域的人魚,也這么突然地暴露在陸地上。
有的人魚在灘涂擱淺死亡,有的卻在成年后分化出雙腿,變成了人類的模樣。
如果只是這樣,或許人魚終有上岸的一天,又或許可以在深海和陸地上,自由行走,建立起嶄新的文明。
可是,那些乘著飛船離開的,流浪了上千年的人類,也發現了這片裸露出來的,嶄新的土地。
飛船降落,他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