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爽朗地笑起來“誰知到呢,或許是因為那里有更美的風景,有想要的東西,或者,一個想要去愛人。”
“人不會無端選擇一條艱難的路,選擇逆流而上,是因為它值得。”
蘇溯記住了那句話。雖然那時的蘇溯并不能完全理解話里的意思,他只是覺得,那個男人說這句話的樣子,挺酷的。比那些能獵殺黃鰭金槍魚的成年大鯊魚還要酷。
蘇溯那時只知道自己姓“su”,但并不知道那個字具體怎么寫,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所以他單方面挑選了“溯”這個字作為自己的名字。
逆流而上,一聽就覺得很酷。
后來他會寫字了,才把姓和名合到一起,變成了現在這個聽上去有點奇怪的“蘇溯”。
所以,戚寒衣就是當時被他救了的那個少年。
蘇溯訝異地看向躺在床上的戚寒衣。難怪,難怪他會那么討厭人魚。
蘇溯并不知道戚寒衣他們那條船上到底發生了什么,但他記著,還是在那天。深夜,當他循著血腥味游到船附近時,便看到一個滿身是血的雌性人魚抱著一個一動不動的少年,一躍入海。
人魚拉著不會水的少年一路深潛。
蘇溯也追著兩人的方向一路游去。
蘇溯趕過去時,人魚已經徹底沒有了呼吸。但那個少年,蘇溯能聽見他的心跳,充滿生命力的心跳。
他望著海面的方向,似乎想要游上去,但他的身體,卻像是僵住了,一動不動。
蘇溯將他送到海面,推著他,到一片礁石上,接下來是退潮,他有幾個小時的時間,可以等別人來救。
少年似乎醒了,嗆咳著吐出一些海水,和礁石邊的小鯊魚對視著。他的眼神里像是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又像是被許多蘇溯看不懂的情緒填滿了。
蘇溯注意到他胸口有什么東西在閃光,好奇地湊上去。他認得這個掛墜,白天的時候戚寒衣就捏著他,似乎在看什么東西,那句“溯洄從之,道阻且長”也是從這里面聽來的。
蘇溯咬住掛墜,扯了扯,想把東西從少年脖子上扯下來。他們鯊魚就是這樣,看上什么東西就去搶。
蘇溯成功了,那掛墜上的鎖扣被蘇溯咬變了形,很容易就扯斷了。蘇溯搶到了想要的東西,立刻轉頭就跑。
“哎”那少年好像在身后喊了一聲,但蘇溯沒再回頭。
戚寒衣也做了夢,夢里有他的父親。
父親出事以后,他很多年,都不曾夢到過他。
戚寒衣的父親叫戚悟,原本就是戚家最優秀的繼承人。他在二十五歲這年娶了一只人魚回來,和戚寒衣的抗拒不同,父親第一眼看到那只人魚就很喜歡。
他娶的那只人魚叫安尋,長的很漂亮,只是性子冷清了些,即使對著戚悟,也難有個好臉色。但戚悟不介意,他對自己的人魚很好,把自己能給她的都給她,想方設法讓她開心。
安尋為他分化了,這意味著安尋回應了他的愛意。戚悟比打了勝仗都開心,在帝都舉行了盛大而隆重的婚禮。在那個年月,不,即使是現如今,都很少有人會為人魚辦一場婚禮。
戚悟的行為被圈子里當成笑話。但他自己并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