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離開了一小會兒的婓鶴鉆進馬車,表情有些嚴肅。
沈昱敏銳地注意到了什么,收了臉上的笑容,遞了一個詢問的眼神過去。
婓鶴嘆道“太險了,沈昱差點白撿一媳婦。”
婓鶴的堂姐匆匆見了堂弟一面,只為了給他傳達一個重要的信息。
之前她們女眷坐在一處時,六公主自詡聰明地想要逼“荷包的主人”主動站出來,婓堂姐當時便注意到有一人神色緊張,似乎有些意動。但很快又有消息傳過去,說情信不是沈昱寫的,婓堂姐親眼見到那人驚得扯破了手中的帕子。
“什么意思難不成荷包是她的她在陷害沈昱”曹錄追問道。
婓鶴搖搖頭“我傾向于荷包不是她的,但她大概知道活動中會發生什么,一開始說情信是沈昱寫的,她那時十有八九是想站出來冒領了荷包,拼著名聲不要,好借此嫁給沈昱。幸好新樂反應快,沒等她站出來,趁著她猶豫不決時就揭露了情信和沈昱無關。她肯定后怕如果等她認了荷包后,才揭露說情信不是沈昱寫的,她的名聲壞了也是白壞,估計只能被送到家廟去”
饒是沈昱性情穩重、處世不驚,聽了婓鶴的話后,也難免驚出一身冷汗。
幕后之人的手段太臟了整個事情連起來看,幕后之人先在太學傳出流言說沈昱放堂后急著去與佳人相會,雖然這個流言才剛冒出來,還沒怎么引起大家的注意。但如果沈昱今日被算計成功,流言便成了他持身不正的一種佐證。
幕后之人特意選在東留園設局,局中只有一群年輕的男男女女女。這些人的眼力不比那些經驗豐富的老大人,幾乎看不出情信上的字和沈昱的字有什么差別。就算現場有湯子寧這樣的無論如何都愿意相信沈昱的人在,他們可能會提出把情信保管起來,送到京城去請擅長書法的老大人鑒別,這時女眷中突然出現一人主動站出來承認說她確實和沈昱有私情,只怕大多數人都要動搖了。
女子的閨譽是何等寶貴
在場的又都是貴女,不是什么落魄戶的女兒,肯定不會用閨譽來污蔑人。
所以,只要有女眷站出來,整個事情對于沈昱來說便應了那句俗語黃泥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哪怕事后再去補救,請老大人站出來說信不是沈昱寫的,也會有人嘀咕這個老大人是不是受了丞相的暗示,故意說些瞎話呢
幕后之人幾乎把什么都算計到了
只唯獨沒算到沈昱能和顏楚音交換身體
沈昱親自出現在東留園,作為當事人,他當然知道自己寫過什么、沒寫過什么。他苦練書法多年,當然知道自己筆跡中的細節。他更知道自己的避諱。
有了本人在場,所有算計隨之落空
沈昱下意識按住心臟,感受著它在胸腔中有力的跳動。
這是顏楚音的心。
“我一直知道我想要走的那條路,是我祖父正在走的路,它并不平坦,充滿了陰謀和算計。但我始終相信我將憑借實力破除一切障礙。”沈昱按住心臟無聲地說,就好像是在和顏楚音對話。萬萬沒想到,幫他破除障礙的竟然不是實力,而是幸運一種不可思議的幸運。沈昱捂住心臟認真地說了聲謝謝。
婓鶴從他堂姐那里收獲了不少消息。隨著他的講述,蔣陞和曹錄都替沈昱感到后怕。曹錄對“顏楚音”說“你這回真是幫了沈昱大忙了他不給你立個功德碑,把你高高供起來,真說不過去也不知道是誰在算計沈昱,這么狠”
沈昱“”
雖然我確實發自內心感激顏楚音,但高高供起來什么鬼
他吃飯我幫忙遞筷子嗎他喝茶我幫忙倒水嗎
咦,好像也可以。
不就是遞遞筷子、倒倒水嗎,我也不是不能做。等會兒還得向顏楚音道歉呢,要是遞筷子和倒水還不能叫他出了氣,我還可以幫他剝桔子、挑魚刺
沈昱在心里展開了“關于如何進行深刻道歉”自我培訓工作。
馬車進城后,沈昱直接吩咐車夫去道觀。
“去道觀做什么”婓鶴有些不解,“替沈昱求個平安符嗎”
“沈昱在道觀,我們直接去見他。”沈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