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婉點點頭“是這個理。”
到了秦家,范婉先領著賈惜春去見了秦邦業,許是因為替嫁之事心里存著愧疚,秦邦業對范婉的態度很是和煦,見還帶著孩子一起來,更是立刻讓廚房去街上點心鋪子去買些山藥糕、山楂糕之類的零嘴兒回來。
見完秦邦業,范婉又去見了據說身體大好的秦可卿。
“你如今瞧著倒是比之前要豐腴些。”范婉上下打量著秦可卿,比起當初求她代嫁時的苦大仇深,如今她這模樣瞧著才像是書里寫的神仙妃子模樣。
秦可卿掩嘴輕笑“也就瞧著好看花架子罷了。”
“我聽說老爺要與你議親,可曾想好要個什么樣的”
秦可卿一愣,隨即臉紅“這哪是我能做得了主的,自有老爺為我操心。”
“你且與我說說,你想要什么樣的我如今在家里也算是能說得上話,總能找到你合心的,雖說那人家世比不上我家大爺,其它肯定是不差的,要不我在賈家隔房給你尋一個,日后我們姊妹倆做妯娌倆,日日好相見。”
秦可卿生怕范婉亂點鴛鴦譜,連忙阻攔“姐姐可別。”
她意有所指的說道“如今家里這情況,該走的遠遠的才好,我知道對不住你,也有自知之明,也不求個好人家,只求個上進的寒門讀書人就好,來日若有那造化,咱們姊妹許還能有再見之日。”
再見之日
范婉聞言,似笑非笑的斜睨著她“你就真的甘心”
秦可卿擺擺手“咱們可是親姊妹,你好了便是我好了,說什么甘心不甘心的。”
范婉起了身,語氣也較之前冷了點“你既有這心思,我也就成全你,至于造化不造化的,得看命,這人的命啊,是從胎里就注定了的,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哪里是能強求的來的。”她拎著帕子撣撣衣擺“今兒個你還是別出門的好,我家那大爺可不是個性子好的,妹妹如今這模樣若是被看見了,怕是要惹出什么風波來,老爺人微言輕,我這做奶奶的,可不想丈夫把小姨子收了房。”
這話說的極不客氣,尤其是對著未婚姑娘家。
秦可卿臉都白了,卻不曾開言反駁一句,只垂下頭,任由范婉甩袖子走人,待她身影徹底消失了,眼淚才滾滾落下,扭頭伏在枕頭上,抽噎哭泣。
一邊覺得對不起養妹,從養妹的話中可見,這賈家大爺一如夢中那般葷素不忌,是個色中餓鬼,恐怕讓養妹受了不少委屈,一邊又懼怕不已,生怕那句命是從胎里就注定了的成了真,她這輩子會真如夢中所示,年紀輕輕香消玉殞,還背了個不體面的名聲。
等范婉回到前頭,賈蓉已經到了好一會兒,正和秦邦業相顧無言的喝茶。
一個滿臉尷尬,一個神情無聊。
見范婉來了,兩個人竟齊齊的松了口氣。
午飯秦家是用了心的,從街上有名的酒樓叫的席面,用了將近七八兩銀子,這對于秦家來說,可是不小的開支,好在范婉帶回來的禮也不輕,倒也不算虧本。
賈蓉吃了飯再也待不住了,抱著賈惜春就說道“我帶小姑到街上逛一逛,稍后再來接你。”
范婉正好也有事找秦邦業,自然甩甩手,讓他走了。
等賈蓉走了后,范婉臉上的笑容啪的就落下了,對著秦邦業說話語氣里也帶上譏誚“我說大姐姐當初不愿嫁去寧國府呢,感情早就知道我家大爺是個什么樣的人,她可真是好本事,把這臭魚爛蝦的推給了我,自己倒是想找個上進的讀書人,還想借我的勢,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秦邦業被這變臉給驚到了,隨即輕咳一聲,辯解道“她那時候病的起不來身了,也是為家中打算,而且她打小沒出過門,到哪里知道大姑爺的品性,再說我瞧大姑爺不是對你挺好么”
“呵,這話也就老爺你說了不虧心,既然你這般向著她,那我話也撂這兒了,但凡我是寧國府大奶奶一天,她嫁了誰,這輩子都甭想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