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個秀才既然有了秀才功名,日后也就是個秀才吧。”又是一句話,裴典的一輩子也定了。
至于秦可卿,只能做個秀才娘子,這輩子已經看到頭了。
走出大慶殿,水淵忍不住的吸了口氣,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夜月光下的畫面,女人滿面淚痕,惶恐不已的看著自己,月光灑在她的身上,膚白如玉,映襯的她愈發柔弱美麗。
若她嫁的是個普通農家子,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可嫁的是公侯之家那就只能病逝了。
可惜啊
水淵也不知道自己在可惜什么。
大約是不忍一朵美麗的鮮花被迫凋零吧。
時間過的很快,一眨眼的功夫就進了十月門。
北邊兒冷的早,夏日結束后,秋季好似沒過兩天就徑直入了冬,掀開被子冷意撲來,瑞珠趕緊的拿了薄棉襖給范婉披上“奶奶多穿點兒衣裳,今兒個早起外頭都打霜了。”
范婉伸胳膊讓瑞珠給她套衣裳,歪過腦袋從蓮葉手中的茶杯里含了口溫茶。
漱了漱口,吐到痰盂里這才開了口“天氣冷了,通知針線上的管事,去買點兒細布棉花回來,給家里的丫鬟婆子們都扯點布,讓她們做件保暖衣裳穿,冬日熬人,可別病了,這一個蘿卜一個坑的,挪出去想再回來可就難了。”
“奶奶心善,等會兒我就去針線上說去。”
瑞珠扶著范婉走到妝臺前,側過身去讓梳頭丫鬟上來梳頭,自己則是手腳麻利的把今兒個要戴的首飾給拿好了。
“今兒個早上西府那邊鬧哄哄的,可是出了什么事”
“早起自來大娘那兒聽了一耳朵,說揚州林姑爺來了書信,中旬林姑娘就跟著鹽運的貨船一塊兒過來,日后就先住在西府,拜托老太太照顧呢。”
瑞珠拿了對翠玉耳鐺在范婉耳朵上比了比,覺得不大配這衣裳,又給收了回去“老太太高興壞了,當即就張羅著讓璉二奶奶準備帳子鋪蓋呢,不過,倒沒聽說住在哪個院兒里,西府人多,不似咱們府里清凈,恐怕也是打算尋個清凈地兒好讓林姑娘住進去守孝呢。”
守孝
范婉想到榮國府里披紅掛綠的,可不像是要給人守孝的模樣。
連丫鬟瑞珠都懂的道理,結果榮國府愣是沒人想得起來,好好的一個母親新喪的姑娘,到了賈家來,卻和一個混不吝的混世魔王住在了里外間。
也不知道那一心想著娘家的女人,得知娘家這樣對待自己唯一的女兒是怎樣的心情。
“西府咱們管不著,咱們府里還是要注意點的,等林姑娘到了,若是來拜訪,記得提醒我換身素凈的衣裳。”
“是,奶奶。”
范婉從妝奩了取了根玉蘭花的簪子插在發髻中。
她本身就長得很是書卷氣,賈蓉又是個憐花惜玉的性子,看見好看的首飾,就會買回來送給她,尤其現在手里有了銀子,更是買的多了。
前些時候他考上了國子監,賈珍很是高興,就連道觀里的賈敬都送了一盒培元丹回來,據說還是他親手煉制的。
想到賈敬最后的結局,范婉立即把培元丹給藏了起來,生怕賈蓉想不開吃嗝屁了。
賈蓉和水涵水溶兄弟倆的胭脂水粉商線也從薛家手里給搶了過來,如今已經來回跑了四五趟船,一船的胭脂水粉能賺個兩千多兩銀子,三個人分一分,賈蓉手里日漸寬裕不說,給范婉的胭脂水粉也是用箱子裝回來,范婉身邊的丫鬟們如今光擦臉油就一人分了好幾盒。
等收拾好了,范婉一邊吃早飯,一邊詢問瑞珠今天她的日常流程。
瑞珠如今不僅是貼身大丫鬟,更是她的私人秘書,在她的培訓下,就算現在放出去嫁人,也能做個手段厲害的當家奶奶。
查賬看賬本是日常,不過今日確實還有旁的事。
“給大姑娘尋得畫師父昨兒個下船了,修整了一晚上,請了他下午登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