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耳朵可沒聾,奶奶那聲殿下可是聽得一清二楚。
能被稱為殿下的,普天之下攏共也就那么幾個,早就聽說小蓉大爺與皇子交好,以前只聽個趣兒,如今可算是見著真人了。
二人說完,互相摻扶著就趕緊的往當鋪那邊跑去。
水淵牽著馬,目送馬車慢悠悠的遠去,突然抬手甩了自己一巴掌,嘴里罵道“混賬東西,豬油蒙了心了。”
甭管秦氏是不是他的親堂妹,他就不該對有夫之婦動心思。
閉了閉眼,不顧周圍百姓看神經病似的看著他,徑直翻身上馬,駕的一聲,便朝著皇宮的方向策馬而去。
范婉可不知道自己走后,四皇子居然大庭廣眾之下給自己來了一耳光。
她回到家還沒坐下來喘口氣呢,就聽說賈珍又昏過去了,立刻讓人拿了帖子去太醫院請太醫,自己則是急急忙忙趕到正院去,到了那里就發現里面亂糟糟的,賈珍那一群通房姨娘們正圍著床哭哭啼啼的,而尤氏則是捂著胸口,歪在旁邊直運氣。
這是出了什么事
范婉在門口打量了許久后,才讓打簾子的丫鬟喊了聲“大奶奶來了。”
鶯鶯燕燕們一起回過頭看向門口,就看見大奶奶帶著丫鬟從外頭走了進來,她們連忙擦著眼淚起身讓開位置,讓范婉能夠順利看見床上躺著的賈珍。
只一眼,范婉就感覺自己的眼睛被刺傷了。
只見賈珍衣衫不整的躺著,雖然蓋著被子,卻還是遮不住身上的痕跡,他的臉色蠟黃,眼下青灰,臉上還有女子口脂的印子,頭發有些凌亂,一看就是用力過猛的樣子。
范婉捂住臉,叱罵道“要死了啊,這么多人圍著哭,就沒一個記得給老爺穿上衣裳擦個臉”
“擦什么,不許擦。”
尤氏捂著臉,一邊哭一邊嚎道“他自己都敢做出那樣不要臉的事來,還給他兜著作甚,且讓大家伙兒都瞧瞧,自己都病的動不了了,還不安分睡了人家的媳婦子。”
范婉早上不在家,所以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可尤氏此時做派著實不體面。
“太太你又哭什么便是再大的丑事,這會兒也得捂著,你在這兒號喪,號的全天下都知道了,你能得幾分好老爺貪花好色也不是一日兩日了,這一屋子通房姨娘的也沒見你要死要活,這會兒你倒是知道哭了。“
范婉這會兒可管不著輩分不輩分的事,開口便是一通罵。
那群鶯鶯燕燕見大奶奶連太太都敢罵,哪里還敢繼續哭,一個個手忙腳亂的給賈珍擦臉換衣裳,因為人多,最后甚至連頭都給梳了。
見屋子里收拾妥當了,范婉才一把拽住尤氏的手腕“咱們先到旁邊去,我這剛回來,到現在還云里霧里呢,你先告訴我,這老爺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我才能拿主張。”
說著,扶著她站起身來,去了東廂房,等坐下來后,拿出帕子就給她擦眼淚“你也別只顧著哭。”
“不是我要哭,著實老爺太不像話了。”
尤氏一說話,眼淚就又滾了下來。
范婉嘆了口氣,親手倒了杯茶,坐過去抱住她的肩膀,一邊給她擦淚,一邊喂給她喝“喝口喝茶緩緩。”
尤氏喝了熱水,情緒終于好了點,才告訴范婉賈珍的事。
原來自從上次賈珍被賈蓉嚇到后,就一直覺得賈蓉這個兒子變了,變得不聽話了,也變得不受掌控了,他就想著自己還年輕,才三十多歲,正是龍精虎猛的年紀,既然賈蓉不聽話了,他不如再生個聽話的好兒子。
比起庶子,肯定是嫡子更好,因此,尤氏也過了幾天好日子。
只可惜,賈珍這個狗男人喜歡的是婀娜多姿,嬌妍艷麗的款,而尤氏長相清秀,性格軟弱,賈珍本就沒多大興趣,大魚大肉吃慣了,偶爾喝兩口這清粥小菜倒還行,可叫他日日喝粥吃菜就不樂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