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姨媽越聽越咋舌,最后目瞪口呆“乖乖,這教導公主也就這般了吧。”
“媽可別胡說,哪里能跟公主娘娘比。”
薛寶釵連忙開口攔了薛姨媽的話,生怕這不靠譜的親娘再說出個不中聽的。
這里是京城,可不是金陵,行事說話都要萬分小心才好。
“不要緊,自家屋里,不用那么小心翼翼。”王夫人擺擺手,很是無所謂。
薛寶釵卻不敢當真。
自家親娘兄長,在金陵地界兒張揚慣了,就怕他們沒了戒備,到了京城也胡言亂語,天子腳下,一塊磚砸下來都是個官,真惹惱了誰,再后悔可就沒用了。
“說起來,二兄是為了寶釵報了郡主伴讀的小選”王夫人將話題扯到薛寶釵的身上。
“可不是嘛。”薛姨媽聽到這話,立刻笑出聲來,明明只是報選,卻仿佛已經選上了一般,心情極好的說道“年底大郡主便能開蒙,到時候要在下面的女孩兒里選幾個性情溫和,又有才學的姑娘做伴讀,前些時候,二兄特意寫了信,讓寶釵好好準備,若是到時候能選上伴讀,咱們家也算是緩過來了。”
自從她的丈夫離去后,薛家的財物她攬了不少,但大頭還在族里,她只能帶著家里的私產和自己的嫁妝關起門來度日,若薛蟠是個中用的也就罷了,有了本錢總能恢復父輩榮光,可奈何薛蟠是個不中用的,還犯了要死的大罪,家里的鋪子賬本子,反倒還要依賴小女兒。
雖然娘家顯貴,薛家氏族忌憚,可再顯貴哪有自己的兒女好了強。
再加上寶釵若能當上伴讀,日后尋個四角俱全的婚事,也能多些助力,不然,就他們孤兒寡母的,寶釵想嫁到好人家,怕是也難。
“若真只是為了伴讀的事,倒不如去東府求見一下蓉兒媳婦。”王夫人捻著佛珠出主意。
“怎么說”薛姨媽立刻焦急的問道。
“去歲夏至,蓉兒夫婦倆曾帶著北靜郡王世子去城外莊子上避暑,說起這位北靜郡王世子,那可是大有來頭,乃是宮中圣人最小的兒子,因為北靜郡王受了傷,下頭又沒有個兒子,這才過繼到了郡王府,當了小世子。”王夫人歪過身子,小聲的為薛姨媽解釋道“說起這小世子,與端王關系極好,若能得他美言幾句,這伴讀之事,那還不是穩穩當當的了。”
都知道宮里適齡開蒙的小郡主一共三個,其中端王府就占了兩個。
薛姨媽一聽,頓時驚嘆“沒想到東府還有這層關系。”
她高興的連連搓手“若真能內定了這伴讀的名額,便是花再多銀子,我也是心甘情愿。”她站起身來,來回踱步兩圈“也不知這蓉兒媳婦可有什么愛好,我總得送到人家心坎兒里,才能求人家辦事。”
王夫人滿意的聽到薛姨媽說出的話,熱情指點道“我都說了,蓉兒媳婦極疼家里的女孩兒,寶釵又是個懂事有禮的,你只管讓她上去與惜春交好便是了。”
說著,她抬手打發薛寶釵“寶玉這會兒怕是回來了,你去與他一塊兒玩吧,我與你媽好好說說話。”
薛寶釵立刻站起身來“那我便先出去了。”說完,便轉身出去了,多余的話一句都不曾問。
“多好的孩子”
王夫人嘆了口氣,然后拉住妹妹的手“若是你家老爺沒有”
說起自己的丈夫,薛姨媽也忍不住的紅了眼圈“都過去了,過去了,如今只盼著兄妹二人能都平平安安的,再有個好前程,我就放心了。”她捏著帕子擦擦眼角。
“是啊,都是為了兒女忙活,自從我的珠兒去了后,我這心思就都在元春與寶玉的身上,如今元春不在身邊,我也是感覺空落落的。”
薛姨媽“如今元春還在宮里呢”
王夫人擦干眼淚,嘆了口氣“是啊,且熬著呢,這宮里再好,哪里有家里好,以前無論走到哪里,都有一大堆丫鬟婆子伺候著,如今在宮里反倒去伺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