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先王夫人也沒覺得不對勁,快走到榮慶堂門口的時候,才突然頓住腳“不對,她早上不是來過了么”
周瑞家的也跟著停下腳步,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連忙點頭“是,她早上是來過。”
王夫人蹙了蹙眉,直覺有些不對。
不過到底擔心兒子的心思占了上風,立刻將這件事拋諸腦后就進了院子,里面賈母正親昵的抱著賈寶玉,臉上帶著笑,兩個人正說說笑笑,句句不離林妹妹。
顯然,賈寶玉的到來,老太太不僅不再生氣,而且還高興了起來。
王夫人原本高高提起的心頓時放了下來。
賈母見王夫人來了,臉上的笑容頓時收斂了點“你這時候怎么來了”
王夫人走過去,賠著笑臉說道“還不是寶玉,在外頭聽了周瑞家的兩句,話都沒聽完,就跑過來叨擾老祖宗,我怕他犯渾,這才忙不迭的過來了。”
賈母這下子臉上的笑容徹底沒了,語氣有些不高興“寶玉來找我算什么叨擾,他是我帶大的,我疼他還來不及呢,你有空心疼我,倒不如心疼心疼玉兒,趕緊的讓人去揚州接她去,如今如海扶正了蘇氏,那妾生子一下子轉變了身份,成了嫡出子,這有了后娘就有后爹,我怕如海欺了我的玉兒。”
說道最后,她更是焦急的拍著大腿,眼圈都紅了。
“我的敏兒才去了兩年,他林如海就這般等不得,居然就扶正了蘇氏”
賈母說著,捏著帕子掩住眼睛“若不把玉兒接來,我怕再過個幾年,玉兒也跟著沒了。”
這話的意思,就是在懷疑賈敏的死不簡單了。
王夫人的手指攥了攥帕子,立刻站起來伸手撫摸賈母的后背“好好好,我現在就派人去接,再說璉哥兒不是就在揚州的嘛,他回來正好把黛玉一起接過來,豈不更好”
賈母搖頭“不行,璉兒經不住事,寶玉,你去把你大老爺喊來,我要他親自下一趟揚州。”
賈母說風就是雨的,立刻讓賈寶玉去喊人。
賈寶玉巴不得林黛玉能早些回來呢,立刻欸了一聲,就起身跑了。
王夫人見他雀躍的背影,心底忍不住的生了怨氣,一恨賈母專橫,非要將賈寶玉和林黛玉湊作堆,二恨賈寶玉不爭氣,聽到林黛玉的名字,魂兒也跟著飛了。
見賈寶玉去喊賈赦了,賈母這才心情舒暢了,開始趕人“你還有別的事”
“倒是沒有。”
王夫人搖搖頭“只是我在外頭碰上了來升家的,說是來和老太太稟報珍哥兒的情況,我也掛念著呢,不知道珍哥兒如今身子恢復的怎么樣”
“他那身子,算是徹底毀了,如今脾氣大變,也不樂意見人了。”
賈母長嘆了口氣“這東府人丁愈發凋零,珍哥兒如今傷了指望不上,蓉哥兒成婚二載也沒個孕信,如今又夫妻分離,何時才能懷得上孩子。”
“只要蓉哥兒身子沒問題,想要子嗣不是很簡單的事嘛,大不了多納幾房妾侍。”
賈母搖搖頭說道“不一樣啊,蓉兒媳婦生的才是正經,那些子不知道哪個下流溝子里爬出來的貨,生出來的都是些下流胚子。”
而且,蓉兒媳婦可是正經的天家血脈,若是能留個一兒半女的
賈母越想越覺得無奈,只恨不得現在沖到西山大營去,把賈蓉拎回來生他個十七八個孩子來。
聽到賈母罵妾侍,王夫人心里也很是過癮。
沒過半天,賈母這句話就傳的整個府里都知道了,賈探春氣的回了趙姨娘屋里,狠狠的砸掉了趙姨娘的笸籮,然后伏在枕頭上痛哭出聲。
旁邊的賈環直接被這樣的姐姐給嚇傻了。
賈探春見他這般膽小,又是一陣氣苦,拎著他做到桌子前就逼著他讀書“你但凡有點子用,得了老爺喜愛,也不至于被老太太罵作下流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