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檣木壽材頓時有了去處。
勤王府上的長史立刻過來將檣木買去做了棺材,外面的槨則是用的石槨,宮里還沒傳出什么動靜來,勤王府上就已經開始熱熱鬧鬧的辦起了喪事。
與勤王府上的喪事相比,寧國府大奶奶去了這件事,就顯得格外不重要了。
秦邦業知道范婉沒了后,當時就倒下了。
秦鐘一邊要來寧國府參加姐姐的喪禮,一邊還要回家照顧父親,不過幾天的功夫,就瘦脫了像,而秦可卿聽到了范婉的死訊,也是當時就暈死了過去,醒來后就一直哭。
又過了七八日,關于兩位王爺的死,皇帝終于下了旨。
勤王貶為庶人,勤王妃攜兩位庶女發配寧古塔,永世不得回京,同時,將瑞王的兩個兒子帶入甄妃宮中撫養,其中大兒子襲瑞王爵位,小兒子待長大成人后再另行封爵。
后宮里,安淑妃與她的兒子不同,她死的悄無聲息。
皇帝知道了,也不過嫌惡的擺了擺手。
要說刺激最大的便是甄貴妃,她整個人都有些瘋魔了,只有在面對兩個孫兒的時候,尚算正常,其他時候,哪怕是面對老皇帝,她都一副畏懼模樣,好似生怕自己被害了。
老皇帝看見她這副模樣,更是心痛不已。
調查了數日后,關于幾位皇子的行蹤都放在了御案之上。
老皇帝盯著那厚厚的一沓子紙,一時間竟然沒有了翻開的勇氣。
樂善堂的康王此刻捂著嘴巴不停的咳嗽著,跪在床邊的,是他的貼身太監秦恍,此時他身邊正放著一個巨大的食盒,食盒的蓋子打開著,在最底部,正躺著一個兩歲左右的小男孩。
他虎頭虎腦的,睡得正香。
康王解下腰間的玉佩,輕輕的放在孩子的身邊。
他捂著嘴巴壓抑著咳嗽,帕子上已經沾上了鮮血,然后氣若游絲的囑咐“秦恍,本王命不久矣,唯獨放不下壽兒,如今宮中驚險萬分,你帶著壽兒出了宮,直接去端王府上,將這封信交給端王,他便會給壽兒找個好人家,屆時,你便隨侍在壽兒身邊,莫要再回宮了。”
“王爺”
秦恍咬著唇,壓抑著哭聲“奴婢不愿離開王爺。”
“你聽話”
康王抬手拍拍秦恍的肩膀“我如今已是殘破之軀,父皇緩過神來,必定知曉是我走漏了風聲,為保壽兒一命,你一定要護著他,千萬不能讓他被父皇尋到,你可知曉”
秦恍唇角都被咬出了血,重重的點頭“奴婢知曉。”
只是他怎么都想不明白“陛下為何要這般”
“本王也像知曉啊。”
康王眼角溢出淚,他也想知曉,為何父皇會對他們這些皇子痛下殺手。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
老皇帝一把拂開御案上的折子,眼睛紅的不像話,透露著狠意。
他當年,就不該心慈手軟
他就該為老二掃平障礙,將那個孽障淹死在萬華池中才好,而不是像如今這樣,身子骨廢了還不消停。
猶記得年少時,他的母妃乃是四妃之一的德妃,很得父皇寵愛,在嫡子未曾出生前,他便位同儲君,大哥病弱不堪大任,二哥年少駐守邊關,十九歲那年戰死,未曾留下一兒半女,他作為老三,出身高貴,背后四王八公勢力如日中天,母妃德妃更是恩寵不斷,壓得中宮不敢抬頭。
本以為儲君之位穩若泰山,下面再多弟妹也不會動搖他的地位。
然而,誰都不曾想到,皇后老蚌生珠,生出了七皇子這個嫡皇子來,龍顏大悅,洗三便被封為太子。
這讓他如何能夠接受。
可父皇手段凌厲,不僅削了他手里所有的權柄,甚至將他圈在宮中讀書,全然不許他與母妃見面,等于變相圈禁了他。
本以為這輩子就到此為止了。
誰能想到,父皇會因為國事心力交瘁,太子年幼,不堪大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