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眼力見識,那周恒顯然與范居士有話要說。”林如海趁機教妻。
蘇寶珠瞥了他一眼“我當然知道,可是婉兒也說了,我便是在里面聽了也無妨。”
林如海有點無語,一把扯住她的手,拉到角落里小聲教導去了,他這個做丈夫的,有義務告訴她,什么叫做不看,不語,不說,什么叫做君威難測,什么叫做知道的越少,活得越久。
總之皇家之事摻和不得。
屋外林如海教妻,屋內范婉面色未變,還很有閑情逸致的為周恒倒了杯茶“伴伴先坐下來用杯茶吧,等聽我說完,再著急也來得及。”
周恒心煩意亂,聽到這話,抬眼看向范婉那張帶著淺淺笑意的臉。
不由心下微怔,竟然真的如她所說的一般,坐下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溫熱的茶水下了肚,他才真的覺得自己冷靜了下來。
“夫人這一出家,倒是讓奴婢意外極了。”周恒苦笑“您當知曉當初陛下為何攔著您。”
“正是因為知曉,我才執意要出家。”
范婉嘆了口氣“伴伴是知道我的身份的吧。”
她毫不避諱的談及身份,目光卻死死的盯在周恒的臉上,她拿不準周恒是否知道她那所謂的廢太子之女的身份,所以說的也很模糊。
周恒愣了一下,卻以為范婉說的是她乃是寧國府大奶奶秦氏的事,連忙勸道“您以前也是在寧國府中生活,與后宮諸妃并未見過面,便是入了宮,也不用怕暴露身份,再說”
他歪了歪身子,聲音極小的說道“再說您這樣的情況,前朝也不是沒有”
“所以前朝沒了。”
范婉冷冷的看向周恒“前朝犯了這等錯誤的皇帝,便是被給斬落馬下的明帝,你拿陛下與明帝相提并論”
周恒頓時嚇得臉都白了“奴婢不敢。”
范婉見他嚇壞了,又連忙緩了語氣說道“倒也不是我非要嚇你,只是人做了錯事,脊梁骨就直不起來,伴伴跟在圣上身邊許多年了,也該知曉,這些年圣上過的不容易,與太后娘娘母子倆相依為命,在宮里如履薄冰,好容易得登大位,又何必自討麻煩”
“我不過一個普通女子,陛下一時糊涂才起了心思。”
說到這里,她苦笑一聲“我又怎能自作多情,惹陛下犯錯,倒不如遠離京城,出家常伴青燈,總有一日陛下心思沒了,便知曉今日心中所思所想的一切,不過是一時執念罷了。”
“你且回去告訴陛下,便說是我不愿回京城,一來無心后宅,只想在這廣闊天地間暢快遨游,二來身份著實不合,如今太上皇尚在,瑞王雖然沒了,可尚留兩子,望陛下專注前事,實不該將心思放在男女之情上。”
說著,范婉從懷里掏出一封書信來遞給周恒“自從知道你來了,我便斟酌著寫了這封信,你先回去將我的話告知陛下,若他放下了,這封信你便毀去,若他放不下,你便將這封信給他。”
周恒從頭至尾,都沒能開口說話,直接被范婉給回了。
他接過信,張了張嘴,想要再勸說兩句,就被范婉搶白道“伴伴,你也希望陛下好好的,不是么”
周恒心底里猛然一顫。
是啊
若說這宮里,誰希望陛下一直好好的,除了皇太后,恐怕就只有他了。
他是陛下的貼身總管,自小與陛下一塊兒長大的情分,若是陛下有個三長兩短,他這個做總管的,必定要追隨而去,他又怎能眼睜睜的看著陛下誤入歧途呢
越想越覺得范婉說的對。
他猛然起身,朝著范婉就深躬作揖“奴婢謝夫人指點。”
范婉哪里敢受大總管的禮,趕緊的彎腰將他扶了起來“如今我已是方外之人,又是清暉道長的弟子,日后我當日日在祖師爺面前為陛下祈福,還望伴伴多多開解陛下,莫要一直執念下去才是。”
周恒連連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