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這心便是好的,至于寶玉”
王夫人嘆了口氣“那林家的丫頭也不知給他灌了什么湯,她人走了,卻也把寶玉的魂兒給帶走了。”
“一切以寶玉要緊。”
賈元春嘆了口氣“不若我遣人去一趟揚州,請那林姑父將林姑娘送回榮國府住些時日,總歸是祖母的親外孫女,便是太太做了錯事,老祖宗總歸是沒錯的,總不能攔著外祖母瞧外孫女不是”
王夫人這才掖了掖眼角“這樣也好,不然”
“不然我真怕寶玉哪日就撐不下去了。”
王夫人的這一番訴苦,讓賈元春一整個晚上的情緒都好不起來,期間見了二春與薛寶釵,又聽她們做了詩,還聽了戲,最后去了櫳翠庵拜了佛,與住家尼姑妙玉說了會兒佛禮。
陛下要求諸妃必須在正月十五當日回宮,儀仗已經來催了兩三次,便是再不舍,也得回宮了。
這一夜宮門一直到丑時一刻才關門落鎖。
第二日早起去棲鳳殿給皇后請安時,高位妃一個個的都是眼睛微腫的模樣,顯然昨日與家人見面,各個都是哭了的。
溫皇后雖然性子不好,但是在親情上卻是格外寬容的。
見她們都萎靡不振的,干脆讓她們早些回宮休息去,等諸妃離開后,她才忍不住的對身邊的奶嬤嬤說道“如今我反倒更羨慕她們了,自我嫁進來起,已經快十年沒回過家,見過父母親了。”
溫皇后是在西北出生的,當年她的母親隨著父親去了西北邊疆,落戶兩年后才生了溫皇后,一直到現在都不曾回來,她的幾位兄長也皆在西北軍中。
定邊將軍勢力雖大,卻輕易離不開西北,且無召不得回京,而溫皇后,自入宮當了皇后,這輩子也就回不去了。
“見不到才是好事。”
奶嬤嬤抱著從小奶大的皇后,低聲安慰道“將軍這樣的身份,若是當真被召回了京城,反倒不好。”
定邊將軍被召回朝,便昭示著皇帝想要收回兵權了。
溫皇后嘆息一聲“我不過是隨口說說罷了。”
可就是這隨口說說把奶嬤嬤心疼壞了。
諸妃省親后沒多久,皇帝就拿著各家建造院子的賬本子開始收賬了,既然有錢建省親園子,那么還國庫的錢應該不在話下吧。
頓時,諸妃娘家一個個的被陛下給逼得沒辦法,有的人家竟然學著榮國府那樣,開始抄起了大管家的家,竟然真的抄出了不少銀子。
之前這些人家還嘲笑榮國府一點兒主子氣派都沒有,如今自己竟然也落魄到了這種地步。
如今見了面一個個的都改了口,只說這些蛀蟲才是亂家的根本。
這一番大動作之下,反倒是榮國府逃過一劫。
畢竟之前省親園子還沒造起來呢,劉萬海已經帶著人到榮國府拉了三十幾萬兩銀子走了,因為這件事,大觀園的規模是諸妃中最小的,前幾日,賈元春還因為寒酸的大觀園被幾位妃子給狠狠的嘲笑了一番,如今卻成了宮里最安穩的。
可見“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如今闔宮誰不說娘娘的福氣大。”
抱琴一邊給賈元春捏著肩膀,一邊小聲的恭維著。
賈元春歪著身子,手指抵著額頭,嘴角不可抑制的上揚“是啊,福兮禍兮,皆看人之命運。”說著,她坐直了身子“如今就看陛下何時過來了。”
抱琴收回手“娘娘莫急,陛下早晚會來。”
賈元春抿了抿嘴,終究忍不住的嘆了口氣,早晚會來,只是現在不會來。
也不知道為皇帝生下長子的那個女子,到底為何不愿入宮,若是她的話恐怕早已入宮,與陛下做堂堂正正的夫妻了。
作為緋聞女主的范婉,此時并不知道宮中有人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