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衫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蠅頭小字,賈瑚才看了幾眼,就倒吸了一口涼氣,然后便直接就把內衫交給了賈代善。
事關重大,饒是賈瑚兩世為人,也覺得這種事情,實在是太過于重大了些。
賈代善看到那內衫的時候,就心里已經有些預感。
賈代善見多識廣,尤其是他征戰沙場多年,他看著那褐色的字跡到不像是墨水,而像是血跡干枯以后的樣子。
到底是什么樣的事情,能讓一個當初硬氣地斷絕了關系的女兒,寫了血書,千里迢迢地讓年幼的兒子送過來。
等到看到賈瑚只不過看了幾眼,就凝重地將內衫遞給他的時候,賈代善越發覺得,這事情,好像沒那么簡單。
賈代善接過內衫,不過看了兩眼,就知道了賈瑚為何那般凝重了,待賈代善皺著眉頭看完全部內容,他的臉上早就已經是陰云密布了。
這內衫上寫的大致內容是越國公府已經同匈奴人勾結到了一起,打算用平安州,來換匈奴大軍的支持。
因為財帛動人心,有著高官厚祿的引誘,饒是平安州那邊,倒也有不少人暗中投靠了越國公府,干起了投敵賣國的勾當。
一姑奶奶在上頭列舉了不少她從丈夫也就是趙知文的爹那兒知道的投靠了越國公府的人名和職位。
上頭密密麻麻的名字,讓賈代善看得都有些心驚。
雖說上頭列舉的基本上都是些下級的軍官,但數量之多,還是讓賈代善心里一驚。
越國公府是大皇子的母家,越國公府如此行事為了什么,那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更何況,既然已經打算著用平安州換匈奴的兵力支持了,那想必這件事,大皇子怕也是知道的了。
賈代善這般想著不經嘆了口氣,“大皇子這是糊涂啊。”
當初作為皇子們的武師傅,賈代善不僅教過太子,也是教過大皇子的,甚至于說,由于大皇子在武學上的天賦出重,相對于太子,賈代善可能更偏愛些大皇子。
不過哪怕是有點偏愛,可平心而論,賈代善也還是覺得,太子比大皇子適合做皇帝的多。
更何況,賈代善作為皇帝心腹,也是不可能摻和進皇子們之間的奪嫡中來。
但,不得不說,賈代善原本一直以為,大皇子雖說是做不了皇帝,可到底也能做一個戰功赫赫地大將軍王。
但如今看來,大皇子到底是私心占了上風,連形勢怕都是看不清了。
平安州雖然說是在塞外邊關,物產也不豐饒,甚至可以說是貧瘠,但凡有些天時不好的年份,那都得靠朝廷運糧。
看起來,平安州這座城池實在是沒什么大用。
可,稍微有些軍事常識的人都知道,平安州是京城北面唯一的關隘了,若是平安州割讓給了匈奴,哪怕是日后匈奴要攻打京城,直接就能長驅直入,連個阻攔的關隘都沒有。
若是失去了平安州,那日怕怕是臥榻之側就會有他人鼾睡了,那又如何坐穩得了江山。
所以,當初本朝建立之后未久,雖說是國庫里都沒多少錢,可哪怕是如此困難,自起就開始派人去駐守平安州了。
從賈源和賈演,再到賈代善,賈家軍也是經歷了兩代人,這才將匈奴人打服了,等閑不敢再來平安州騷擾。
因為平安州與賈家牽扯得太深,當初駐守平安州的基本上都是賈家軍,甚至有人在暗地里都把平安州冠上了賈家的名號,說是平安州百姓只知道有榮國公,不知道又皇帝,這實在是有些功高蓋主,也實在是不是能讓皇帝安心的。
寧榮兩府為了韜光養晦,在平安州穩定下來以后,就交了兵符,整個賈家的人也基本上都撤了回來。
而平安州的鎮守布防也由各個公府輪流鎮守,如今正好是輪到了越國公府鎮守平安州。
原本,趙知文的父親趙建也不過就是個校尉,在軍營里也不算是什么高級軍官,那雖說也是在越國公府的拉攏對象,卻也著實不太可能知道知道咱們多內幕,更不可能讓一姑奶奶怎么一個內宅婦人知道了。
但,前頭也說了,平安州是經歷了賈家兩代人的努力,才讓匈奴人不敢再來犯的。
所以,在平安州,在平安州百姓心中,賈這個字就已經有著不一樣的含義了,更何況是賈代善的親生女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