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大家還不敢在大老爺氣頭上勸,但想到二爺若是被打死,他們這些人怕也連忙要開始勸賈赦。
但賈赦卻比他們還快,一把奪了板子,自己上手發狠打了賈璉兩下,然后扔了板子開始抱著賈璉哭了起來。
“你這逆子,還有臉提你哥哥和你娘,若是你娘和你哥哥還在,我又何至于此”賈赦自出生起便是一帆風順的,國公之子。
打小,賈赦就獨得祖母寵愛,又進了宮成了太子伴讀,長大一些以后娶了太傅之女,又與太子成了連襟。
及冠之年得皇帝賜字恩侯,寓意著自己將來至少能得個侯爵。
嫡長子又生得格外的乖巧伶俐。
可這些美好的日子,后續卻一一沒了。
太子壞了事,被廢了太子之位,張家作為太子黨,舉家被貶到了嶺南,一場風寒奪走了嫡長子的性命,然后妻子也心力憔悴,難產而亡。
而他,作為昔日太子的心腹,哪里能落下個好來明明是這家的主人,卻是連正院都不能住,只能龜縮在這榮國府的東院里。
哪里還有什么勞什子的的侯爵,得個一等將軍,那都是看在老爺子赫赫戰功的份上了。
賈赦哪里不知道二房養廢了次子,劍指榮國府的這個爵位。
只是賈赦自身都難保,每日里就靠著喝酒取樂維持著最后的這點體面,希望從醉生夢死里看到那個年少時的自己,又哪里顧得了璉二。
更何況,次子原本就是由二房那兒養大的,連帶著娶的媳婦都是老二媳婦的侄女,原本就已經與自己離了心了。
如今聽到賈璉突然提起自己早逝的妻子和長子來,賈赦不免悲從心來,抱著賈璉大哭起來。
賈璉雖然被打得頭暈腦脹的,可到底也不是個傻的,原本見賈赦這般大哭還有些糊涂,可聽到“若是你娘和哥哥孩子”,賈璉心下大駭,難不成在這個夢里,阿娘和哥哥早就死了
這是何等的荒唐
這是什么不詳的夢境,他那樣好的哥哥和阿娘,怎么可能早逝了,賈璉恨不得當場就從夢里醒過來,只可惜這夢也由不得他。
賈赦被賈璉提起了傷心往事,也難免想到,賈璉是妻子給他留下的唯一血脈了,一時對賈璉的怒氣也就少了一些。
更何況,賈赦原本的怒氣也就不是沖著賈璉去的,而是沖著二房去的。
賈赦只擺了擺手說道,“算了,送你們二爺回去吧。”
“對了,他屁股上到底有傷,哪怕是抬著他去坐馬車也估計會扯動傷口,倒不如找個春凳出來,讓他躺在上頭,你們抬著他回去吧。”
說完,賈赦有些頹然,自顧自進了內室。
到底是十幾個板子打下去,賈璉后背也已經血肉模糊了,賈璉被抬回去的時候,平兒正好回來替鳳姐拿銀子,看到賈璉這般連忙吩咐了人請鳳姐回來,又翻箱子開始找金瘡藥,又要去請大夫。
賈璉屁股疼得不行,腦子越發清醒了一些。
這丫鬟能指使得動家里的下人們,又穿著與旁的丫鬟們不同,想來應該是自己的心腹大丫鬟。
平兒看賈璉被打成這樣,又聽著賈璉是不是還得痛呼一聲,心里擔心賈璉,嘴上便也有些抱怨之言了,“大老爺喊了二爺過去不是打就是罵的,今兒二爺又什么事得罪了大老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