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璉原本以為,自己醒了之后,應該就出了那個什么勞什子荒唐的夢境了,可沒想到,自己醒來的擺設居然還是那個小院子的模樣。
可能是賈璉睡著,所以王熙鳳和平兒主仆到也無所顧忌。
“奶奶,家里的那些月例銀子已經都放出去做印子錢了,這些是收據。”平兒在燈下悄聲跟王熙鳳說道。
“這就好,好歹也是比收入”王熙鳳笑道。
“只是,這個月發月例的時間,怕是要晚上幾天了。”平兒嘆口氣道。
“好平兒,不過是晚幾天,那又如何”王熙鳳笑道,“左右他們又不敢有怨言,更何況這月例去放印子錢,左右不過是轉個手的事情,咱們卻能賺一大筆,何樂而不為呢”
兩人說得旁若無人,可賈璉卻是聽得冷汗都快下來了,他熟讀大寧律例,對印子錢也不像旁的豪門子弟一般,到底是有所了解的。
不說印子錢這個東西本就是缺德,甚至每一兩銀子中都參雜著旁人的血汗,就說放印子錢他就是個違法行為啊。
主貸者杖三十,枷三月,流放。
尤其是像他們這種有爵位有官職的人家,稍有不慎,那就是削爵,革職。
賈璉哪怕是不接受那個年輕女子是自己妻子這件事,可到底也不得不在這會兒出聲道,“放印子違法啊。”
賈璉突然出聲,倒是把王熙鳳嚇了一跳,這放印子錢可是瞞著整個府里的。
可等王熙鳳反應過來以后,就又開始理直氣壯了,“二爺是清高,知道印子錢違法,不像我大字都不識幾個,哪里知道這些。”
”我啊只知道,府里如今公中賬面上沒錢,我管著家,少不得要為家里籌謀一些”王熙鳳原本是想用公中沒錢之類的話搪塞過去,可賈璉卻是只聽到了前頭那一句,王熙鳳他沒讀過書。
賈璉雖未娶妻,但在他心目中,妻子的模樣應該是與自家親娘那樣溫柔賢惠的,再不濟也是該與二嬸盧氏那般的。
賈璉實在是無法想象,自己居然會娶一個沒讀過書的女子。
“你當真沒讀過什么書”賈璉又問了一遍。
王家向來信奉女子無才便是德,所以王家的女兒們也都沒讀過什么書。
原本王熙鳳以為這就是常事,但是如今看到賈璉這般,王熙鳳莫名地從心底升起了幾分羞愧來。
見賈璉還一再追問自己是不是沒讀過什么書,王熙鳳惱羞成怒之下,直接就扇了賈璉一個巴掌。
也幸好,有咱們一個巴掌,倒是把賈璉扇回了現實里去。
夢醒的賈璉,簡直就是一身冷汗。
賈璉冥冥之中覺得,若是自己當紈绔,日后真的會如同夢中那般。
賈瑚怎么也想不通,自家要當紈绔的弟弟,只當了一天,又鬧著要去認真讀書了。
嘴里還神神叨叨地說自己做了一個怪誕的夢,夢里阿娘和兄長早亡,自己還娶了一個無視律法,大字不識的女子。
但,到底自家弟弟愿意讀書了,賈瑚便也不再多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