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沒了這個差事,哪怕他是一個舉人,可依舊是京城大,居不易,怕是他還得回鄉去。
可看慣了京城的繁華,他又如何瞧得上自己家鄉的破敗和貧瘠。
旁的不說,就說京城的書店里的書品類之全,就不是他們縣里能比的。
周振興一時之間白了臉色,甚至想不顧自己一直引以為傲讀書人的風骨,求一求賈瑚。
可還沒等到他說話,他便聽到賈瑚說道,“先生好好想一想吧。”
這是要放過他
周振興心里一喜,當下也不敢再作什么妖,只說道,“那要不然我再接著上課”
周振興有意在賈瑚面前表現一下自己的學識,才想出說自己在上個課,可他都不知道自己下意識地就在話里帶上了諂媚的感覺,半點也沒有平時他標榜的那些風骨。
平常學生們只不過是礙于先生的威嚴,和那些前車之鑒,這才不敢對周振興的那百二十遍大法提出異議。
但其實丙班的學生早已苦那百二十遍大法久已。
可這會兒,周振興的面皮都快被賈瑚踩到腳底下去了,他原本的那點先生的威嚴也早就在學生面前清空了。
聽到周振興說再要上課,底下的學生們立馬噓聲一片,周振興根本呵斥不住學生,只能腆著個臉看向賈瑚,妄圖讓賈瑚替他解決這個場面。
賈瑚原本沒有讓周振興收拾走人,并不是因為不想追究了,只不過是想給賈敬一個面子,讓賈敬來收拾而已。
他正想著去找賈敬告狀呢,又如何會來替周振興穩定場面。
周振興無法,又實在是羞愧的緊,只能匆匆留下一句,“今兒這課就到這里,你們先自己讀書吧。”
丙班的學生原本也就不是自覺的,看到周振興走了之后,都開始竊竊私語,跟自己關系好的同窗聊起剛剛的事情,聊著聊著,眾人都對著賈瑚帶上了敬畏的眼神。
“瑚大叔叔,謝謝你。”賈蒞站起來,原本那個一直笑嘻嘻,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小胖墩,這會兒正正經經地對著賈瑚作了個揖道。
賈瑚被賈蒞這副正經的模樣給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謝我做什么”
賈蒞抿著嘴,猶豫了許久,這才說道,“不滿叔叔說,我原本是在其他私塾讀書的,只是我父親為了讓我庶兄能結交你,這才把我們兄弟倆又轉到族學來上課。”
“來了丙班之后,這位周先生的教學方法與我之前的先生完全不同,我之前也向叔叔一般提過那百二十遍法不對,但卻被周先生的那套言論冠上了“不知用功”的罪名。今日多虧了叔叔,這才能洗脫罪名,沉冤得雪。”
說到后面的時候,賈蒞臉上也帶了點笑意。
聽著賈蒞的話里的意思是,那周振興已經不是第一用上這種賣慘的手段了
看到這個與自己年歲差不多的大侄兒說道自己沉冤得雪的事情之后,胖嘟嘟的臉上還帶出一點笑來,賈瑚就越發覺得周振興這廝實在是可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