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瑚大叔叔,可不止蒞哥兒一個,之前還有五房的瑯四叔,也被先生說過懶惰,再后來,瑯四叔就去其他私塾讀書了。”賈萍在旁邊粗聲粗氣地說道。
“那個時候,敬大老爺還沒來當掌學,連蒞哥兒也還在其他書院讀書呢,自然是不知道這件事情。”賈萍補充了一句道,“周先生已經在族學教了許多年了。”
“周振興這廝是在毀我賈家子弟啊。”賈瑚聽到賈萍這話以后,咬牙切齒地說道。
賈瑚原本是兒孫自有兒孫福這句話的忠實信奉者,他也向來不喜歡管族人和子孫后代到底如何,只要不違法亂紀,這不就夠了么。
可現在,只要想到賈家的子弟原本可能可以成為一個飽學之士,也可能可以科舉進身,或是讀書上也沒什么天賦,那可能只能略讀幾本書,然后找一個差事。
但無論哪種可能,都不會是讓賈家自家的子弟,在賈家的族學里,被賈家花大價錢請來的先生污蔑了說是懶惰,有好條件尚且不知道用功這樣的名聲,被迫轉學。
還有可能有些原本是有天賦的學子,卻在這樣百二十遍讀書的方法里,一點點消磨了自己的讀書天分。
賈瑚原本想著,可能這位周先生覺得百二十遍讀書法好,只是他觀念有問題。雖然是不能再來教導賈家學子,可好歹也是中了舉人的飽學之士,又聽他話里的意思是家中貧苦,賈瑚原本還想著,好歹給他留給謀生的職位,比如在族學做個管事之類。
可現在想來,這周振興趕出賈家族學都是太便宜了他。
“其實,我倒是覺得周先生的百二十遍讀書法倒也還行。”賈萍猶豫了一會兒以后甕聲甕氣地說道。
“啊為什么這么說”賈瑚皺著眉頭看向賈萍道。
賈蒞也同時看向了賈萍。
賈萍原本也不那種特別擅長言辭的,再加上他腦子再怎么轉不過彎來,卻也知道周振興實在算不上什么好先生,他原本就不該替周先生說話。
再加上小伙伴們同時看向自己,賈萍越發緊張了,哼哧了很久,這才說道,“我腦子不怎么好使,原本別的先生講課的時候,我先生教的時候聽得懂也記住了,可一回家就全部忘了。但是但是,現在每日讀一百二十遍,我回家的時候,都能把那篇文背給我爹娘聽。”
“我爹娘都會夸我聰明了,嘿嘿。”賈萍撓了撓頭,想起他爹娘夸自己的場景,忍不住笑了一聲,但是想到賈瑚和賈蒞還盯著自己,又連忙收斂了臉上的笑。
“那你讀一百二十遍以后,理解其中的意思了嗎”雖說賈萍為周振興說了話,但賈蒞倒也沒有為此生氣,反而平靜地問道。
“不懂,”賈萍又撓了撓頭,理直氣壯地說道,“那是因為我笨啊。”
賈萍這一副“我笨所以我不能理解里面的意思,這不是很正常”的表情,倒是把賈蒞和賈瑚都快逗笑了。
“那你先前那個先生教的時候,你理解意思么”賈瑚幫著賈蒞問賈萍道。
“理解是理解了,就是我記不住。”賈萍憨乎乎地說道。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要是也念上個幾遍,也不用上百遍,只要十遍,還能記不住”賈瑚問道,“那是不是你連著文章帶著意思都清楚了。”
“好像也是,到底是瑚大叔叔,可比我想得明白多了。”賈萍笑著說道,“不過我娘也說了,我們家就沒有那讀書的腦子,她也沒盼著我能念出個什么來,只求我能認識幾個字,好歹能看懂兵書,將來能過武舉就成了。”
“你也打算考武舉”賈瑚問答,“那你平日也練武”
“武師傅難找,我和我哥哥跟著我爹練呢。”賈萍笑著說道。
賈瑚聽了賈萍的話,心中一動,閃過了一個主意來,賈瑚還沒想好那個主意,就看到剛剛給自己帶過路的賈敦,進來跟自己說道“瑚哥兒,掌學請你過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