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想以你的進度,就是再過三十年,只怕也動不了韓家主一根手指頭。
可他懶得說。
他鼓掌“說的好,這才是我有志氣有抱負的好兒子”
旁邊十幾名傭人一齊鼓掌。
“少爺好厲害”
“少爺威武”
“少爺年少有為”
余斯聽著這些聲音,胸口如有一股傲氣來回激蕩。
他抬起手,指向天花板,發誓“我最愛的女人被韓謹巖害死了。從今往后,我要奮發圖強,我要臥薪嘗膽,我要忍辱負重,我要報仇”
余局長說“那你努力啊。”
他轉身走開。
余斯還在那蕩氣回腸的賭咒“我和那老變態仇深似海,我與他不共戴天,我和他就像有殺父血仇”
余局長腳下一趔趄。
他脫下拖鞋,砸了過去。
“不孝子”
辦公桌后,韓謹巖抬眸,看著他的得意門生。
青年身穿巡邏隊銀色的制服,挺拔如松,眉眼冷冽。
從進門至今,他只冷淡的喚了聲總執事長,余下便沉默。
韓謹巖心下嘆息。
他剛才從別的部門得知,他的學生未曾與他商量,便申請調往夕照口岸的邊防衛隊,為期一個月。
巡邏隊和邊防衛隊都由陸軍指揮處和異能管理局協同調配、管理。他們已經通過了湛南的請求,接下來只等他這邊放行。
韓謹巖說“邊境和安市不同,雖是和平年代,夜間仍有魔物出沒,你真的考慮清楚了”
“是。”
“我記得你八月報考中級魔法師i,調走一個月,能兼顧嗎”
“能。”
“”
韓謹巖猶豫。
湛南一向面癱,少言寡語,但并不擅長掩飾情緒。他的目光、語氣,甚至肢體語言,都是抗拒的、冷漠的。
七天,人是平靜下來了,可比起從前,他的學生變了太多。
那個女孩改變他太多。
“湛南。”韓謹巖再次開口,心平氣和,“我知道你心里有怨。”
對方沉默。
“你要求調去夕照口岸,為的是林湘”
沉默。
“沒有必要,因為她不會回來即使僥幸不死,她也不會回龍之國,更不會聯系你。”
沉默。
“湛南,我比你了解她。”
青年目光寒冷,硬度如堅冰。
他對導師微微一頷首,轉身離去,頭也不回。
他甚至沒說一句告退。
軍靴踩在地上,冷漠而克制的節奏。
他心里冷笑。
韓謹巖說他了解林湘,他了解什么
他只是林湘手機里的一個數字,名字都不配留下。
魅魔耍小性子。
那只怪物對她使用精神攻擊,他自己倒委屈,豈有此理。
林湘低頭,看向一字擺開的餐盤。
每只盤子裝一條燒的焦黑的尖齒魚,最后一只盤子裝的生魚,肚子剖開,魚鱗刮掉,撒上蔥姜蒜。
魅魔連續幾天沒回古堡,一回來,說要吃她做的飯。
林湘不會做飯,但她不跟他說,她一口答應下來,因為她幸災樂禍,她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