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眸,目光如刀“可為了這一點小事,你就置我于死地。你在南部一手遮天久了,眼里還有王法嗎你女兒嫉妒我,你就能利用職權之便欺我辱我謀害我。有你在審判院一天,南三省無權無勢的人們,誰能保障他們的生命安全哪天一個普通人得罪了你,只怕你會誅人九族,殺人滿門”
韓謹巖直直地看著少女,看進她眼睛里。
他說“林湘,自我坐在審判院的第一天起,從沒有錯審一個異端邪祟的案子。我逮捕你、審問你,因為你可疑。”
“沒有證據,只憑一句可疑,你就送我一場女巫的審判”林湘冷笑,“其實我隨時可以逃走,禁魔石對我無效,但我留了下來。我尊重你,尊重新法典,尊重程序正義。”
她看了一眼陪審席的以利亞神父,繼續道“我堅信律法會還我清白,洋人都說了,圣火和圣水不會冤枉無辜的靈魂。現在,輪到你們了。”
“你們啊”
少女面無表情,一一掃視曾經審判過她的人。
“你們位高權重,卻惡意錯判一條人命,錯的離譜。我越看你們越可疑,不如你們也自證清白吧。”
姬大審判長勃然變色。
這個女孩,這個忽而嬌憨天真忽而聲色俱厲的女孩,這個殺人不見血的妖女。
他呼吸粗重,電光火石之際,突然明白過來。
全是假的。
林湘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無論故作刁蠻或蓄意示弱,背后都藏有淬毒的刀,精準地切入他們身為審判官最致命的弱點和痛處。
她豈止是要自證清白,她要的是他們的尊嚴,他們的命
姜大審判長流著汗,盯著她說“我們”
“你們有影子,你們能在陽光下行走,光之屏障對你們無效。”林湘打斷,“我也一樣,你們還是把我送上了火刑架。”
她拿著禁魔石鐐銬,向審判臺走去。
姜大審判長看著她。
日光明亮,然而此時此地,白裙少女像極了暗夜中有備而來的死神。
汗水模糊了他的視線,眼睛灼痛。
恍恍惚惚的,他甚至能看見女孩背后的黑色鐮刀,她手上不存在的猩紅的血。
驚心動魄。
“別怕。”林湘散漫的安慰,“只要你們無罪,水火奈何不了你們,狼群也不會傷害你們。”
話是這么說,暗地里,她用傳音入密對狼群發號施令。
群狼的耳朵豎了起來,以戰斗的陣列和姿態,將兩位大審判長包圍。
它們露出尖利的獠牙,眼神嗜血的兇狠。
“三位大人,這是你們認可的程序,你們捍衛了一生的正義。”林湘舉起鐐銬,“誰先來”
“沒人嗎”
林湘等足了五分鐘,低下目光笑了笑。她輕嘆一聲,走到姬大審判長的面前。
“你說話最大聲,整天擺一張臭臉,又愛教訓人,你先來吧。戴上禁魔石手銬,在火里站上半小時,再去池子里躺二十分鐘,證明你的靈魂和你的言語一樣正直。”
姬大審判長繃著臉,鼻孔朝天,不看她。
林湘又轉向另一邊的姜大審判長。
“罪惡的大胃王。”她叫那個看起來快要站不住的老人,“我的判決書是你宣讀的,不如你先上,看看你的靈魂散發出來的會是神圣的芳香,還是烤肉的焦香。”
姜大審判長臉上的肉抽筋似的顫動,五官扭曲。
林湘笑出了聲,看著他們,就像圍觀戲臺上的丑角“教訓起人來一個比一個大義凜然,到了考驗膽氣的時候,一個比一個懦弱,一個比一個沒用。”
“為什么不敢走上火刑架我羞辱了你們這么久,說話說太多說的我都想吐了,你們不生氣嗎不想證明我是錯誤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