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題轉得有點快,嚴云星愣了一下,應道:“啊,我這不是去大理營看看情況么。”
“其實,我剛才就在你門口糾結,要不要也退游。”
“啥玩意?不是,你腦子……”嚴云星話還沒說完,就被星靈自顧自地低語所打斷,“但就在剛才我想通了,決定還是繼續玩下去。遙不可及的愛情和觸手可得的事業,這不難選擇,而且我的報仇大業還未完成,我必須要知道真相,然后讓他跪下來舔我的鞋!”
“誒,這就是了。有恩不報非君子,有仇不報枉為人,本帥全力支持你!”嚴云星表面上義正言辭,心里暗自松了口氣。暮色星靈若是退了游,那可真叫“親者痛,仇者快”。他何曾不想看到幻音舔鞋的那一幕?
唯一可惜的就是有點對不住獅子,只能說有緣無分吧。
一路閑聊,不知覺來到了大理營。營外聚集了酒、花、萬里等剛回家上線的試煉者將官,他們也是挨個勸了一陣,看表情就知道沒什么結果。
“嚴帥,你來了。”
“偶像……”
嚴云星抬手止住,說道:“你們都散去吧,有什么消息我會通知你們的。知道這個時候該做什么吧?”
“穩住軍心。”花道士答道。
“嗯,去吧。”
嚴云星打發走了試煉者將官,早得軍士傳報的覺真、東離、朱鶴正出營門相迎。嚴云星簡單問候了兩句,與星靈、溫曉隨三人入營去。
進了營帳,覺真命人沏茶,嚴云星擺手稱不必,自坐帥椅,左右星靈、溫曉坐下,像是三堂會審的架勢讓覺真幾人稍有點慌,站在原地不敢落座。
“唉,都坐下吧。”
“嚴帥,我等還是……還是站著吧。”
嚴云星沒有勉強,說道:“你們的心思我已知曉,說說原因吧。”
幾人對視一眼,原因已經說過無數遍了,但沒有一次比這回令他們感覺惴惴不安。覺真身為主將,最終還是由他稟明。
“稟嚴帥。當年師父送小僧入伍,是為了驅除夏人,復我河山。在您的英明領導下,小僧幸不辱命,保住了寺門的臉面。此后滅掉侵略我大宋之西夏,到北上漢中、長安,小僧心里一直在跟自己講,此一戰罷了就回寺門,奈何兵禍連結,長安去了還有平陽,平陽去了還有平遠,小僧也便一路跟嚴帥走到今天。終于,今時太原已復,定襄已奪,小僧有時間考慮嚴帥之前問的那個問題。小僧想明白了,太原之后,還有無數的太原,而小僧厭倦了殺戮,又對敵心慈手軟,并不適合再駐軍營,所以……”
“覺真,你可知本帥問你那個問題,是想讓你留在我麾下?”嚴云星龍眸冷冽,直視覺真。覺真竟鼓足了勇氣敢與嚴云星對視,雙手合十,緩緩說道:“嚴帥,小僧師命已畢,軍命已結,塵緣盡了,留下來也只是參禪念佛罷了。”
“你竟如此絕情?”
“嚴……施主,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你我緣分已盡,何須再言。”
嚴云星知道麾下每一位將士的想法,知道覺真早有去心,只是聽到這一句話,不免還是心頭一顫,頓覺四周無名風起,恍惚秋時葉落。
“東離,你呢?”
東離能聽到嚴云星忽變沙啞的聲音,僅猶豫了片刻,躬身抱拳道:“赤嶺軍曾滅我南麓,毀我家園,末將唯一的心愿便是驅逐白樹。今時心愿早了,北方大定,末將想……是時候退伍回鄉,東籬把酒黃昏后,西園望月柳梢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