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得水泥的配方比石灰復雜,但是沒有復雜到哪里去,因為水泥的歷史也非常長。
水泥的歷史長說明它所需要的材料都不會太難得,起碼不是純度很高的化學材料。
白蕪將所能找到的材料編號,然后通通放進窯里煅燒。
木炭、黑金、沙子、木屑、黏土、泥土、石頭手里有什么,他放什么,最后弄出了一百多個組合。
燒水泥的主力雖然只有他們兩個人,但幾大部族閑著沒事都會過來幫忙。
最后在大家的齊心協力下,白蕪他們得到了一百多個樣本。
在一百多個樣本里,起碼有八十幾份成品的外表看起來非常像水泥。
外表像沒用,還得性質像。
白蕪當天所有的水泥拿出來,加了水,和成泥,一樣一樣試過去。
他把水泥放在屋子外面,家里的破碗已經用完了,再沒有破碗可以盛水泥,他用的是新的碗。
這些碗不僅來自他們家,也不僅來自白族,九大族都有。
里面有黑色碗,白色碗,還有其他各種各樣的顏色,各種形狀的碗。
白蕪用阿拉伯數字給這些碗編號,又偷偷拿獸皮記錄碗里的內容。
他一連試好幾天,水泥的強度還是沒有達到他們的要求。
白蕪有一天還發了脾氣,責怪南遙的力氣太大。
如果南遙的力氣沒有那么大,那他們就不用一次又一次地去試驗水泥,說不定第一批石灰就已經夠他們使用。
發完脾氣之后,白蕪也知道自己毫無道理,自己又提著禮物,晚上悄悄將禮物放到南遙窩邊,跟南遙道歉。
他壓力太大了,早知道他就不要接受幾大部族的馬屁,讓他們不要叫他大人。
白蕪在壓力之下,搖擺好幾輪,但無論怎么發脾氣怎么搖擺,他也沒有放棄試驗。
他上輩子上學的時候,為了一個項目可以連著實驗好幾個月甚至好幾年,水泥才折騰了幾天,還沒有到幾個月,完全不值得放棄。
就這么一天天堅持下來,某一天早晨,岸起來第一件事,照例去看他們的水泥。
水泥已經干得差不多了,岸感覺到手底下硬邦邦的水泥,喊白蕪,“今天的水泥干了,你看一看,這批水泥達不達得到你們的要求。”
“來了。”白蕪頂著一頭雜草一樣的頭發出來,伸手摳了幾個碗的水泥。
他力氣沒有南遙那么大,卻也不小。
通過手指的觸感,已經能初步判斷這批水泥的堅硬程度。
水泥究竟有沒有成功,他通常第一感覺就能判斷。
白蕪他們用來做實驗的材料實在太雜了,有好些材料跟石灰根本黏合不到一塊去,伸手一摸,底下的水泥塊就會散開。
他今天摸了好幾個碗,也是這樣的情況。
摸到中間的時候,白蕪感覺手底下的水泥非常堅硬。
他以為用的力氣太大,又大力捏了一下,他捏得太快,水泥甚至將他的手指摩擦出了血珠。
白蕪一下就愣了,他端起那個碗,放到眼睛底下,左看右看,瞪大眼睛看了好幾次。
岸在旁邊看他表情不對,意識到了什么,連忙湊過來,緊張地問他,“怎么了,這次弄好了嗎”
“不知道有沒有弄好我感覺弄好了,哥你在這里等一下,我要去找南遙。”
白蕪說著顧不上刷牙洗臉,連忙抱著那碗水泥就去找南遙。
他這幾天經常判斷錯誤,已經失望過好幾次,有希望的時候,他又控制不住欣喜的心情。
南遙也習慣了,一大早就能看見他的身影,這次再看見他,南遙毫不意外地朝他點點頭,伸手要接他。
白蕪這次卻規規矩矩落地,落地時還護著爪子里的碗,在地上滾了一圈才站穩,碗里的水泥卻紋絲不動。
“好像真的好了”白蕪變回人形,聲音都在顫抖,“你來看一看這次的水泥,我覺得它好了。”
南遙看見了他流血的手指,喉結動了動,什么也沒說,只是伸出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