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熹微,白蕪帶著用大張的干枯樹葉包了十來塊餅,轉身飛上南遙所在的山頭。
南遙才剛洗漱完飛上來,就見白蕪躬身坐在窩旁邊的石墩上,修長的腿叉開,雙手抱胸,垂著腦袋打瞌睡。
朝霞幾乎給他的身影鑲上一道金邊,這一刻,他精致得不像凡俗中人。
南遙頓了頓,才上前伸出尚帶濕意的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
白蕪被這觸碰碰得一個激靈,將雙手放下來,抬眼看南遙。
南遙低聲,“怎么起那么早”
白蕪揉揉后頸,嘟囔,“再晚我怕有人來找我。”
各大部落的年輕人們接觸白蕪多了,很快發現,他比傳說中好相處得多。
盡管不親切,卻也不難說話,要是跟他搭話,他總是會應和。
年輕人們發現這件事后,幾乎每天都找白蕪,在出門采集前,和他說幾句話,大家都以和他對上話為榮。
這些年輕人原本以鷹族與翠族居多,白族的人一看,覺得不能被別的族的人霸占白蕪,于是不甘示弱地每天都來白蕪家,正好聊完找岸一起出去采集。
白蕪不討厭這些亞獸人,只是不想每天都被包圍,主要有點尷尬。
他多躲幾次,再找他哥說一說,大家應該很快就知道他的意思了。
白蕪將事情的緣由和南遙說了一遍。
南遙聽了失笑,心中更是柔軟,“那你去我窩里再睡一會”
“都起來了,懶得再浪費時間去睡回籠覺。”白蕪就著坐著的姿勢,臉埋在南遙手心里蹭了蹭,悶聲道,“吃點東西,我們出門吧。我亞父說,要是我們跑得遠,看到了白絮果,順便摘點白絮果回去。”
野外的白絮果早陸陸續續成熟了。
部落里也大規模摘過一輪白絮果,連今年的新布都織了出來。
無論獸人還是亞獸人,都將織布當成一種娛樂,大家打獵或采集回來,吃過飯后圍坐在一起,邊織布邊聊天,一塊塊米白色的細密布匹就這么被織出來。
白蕪今年沒怎么插手,他只知道家里的白絮果用得差不多了,如無意外,今年存下來的白絮果布也就三四塊。
他的農田里還有兩塊布果地,等秋季收獲布果后,他們家還能獲得好幾匹布。
當然,到時候也可能用來做棉被之類,得看那時的具體需求。
白蕪瞇著眼睛犯困,將手伸進背筐里,掏了半天,取出干枯葉子包裹著的芋絲餅,塞進南遙懷里,“今早剛烤出來的,芋絲和肉泥做出來的餅,里面放了胡椒和咬嘴果粉,沒放姜。”
他夢游一樣將這段話慢慢說完,滿臉困倦。
南遙不怎么吃姜,聞言低頭輕輕親吻他的額頭,低笑,“謝謝。”
白蕪在晨光下瞇了好一會才醒盹。
南遙吃完早餐,拉著他,“今天比較早,去遠一點的地方。”
“多遠。”
“云山。山里面挺多好東西,白絮果也有好些,還離兩族都比較遠,應該會有所收獲。”
“亞父也就一說,不用特地去找。那么遠,我們可能飛不到。”
“我背你就能飛到了。”
南遙將外袍整理好,變回獸形,伏在地上,示意白蕪爬到他背上。
獸人的背一般只背伴侶和孩子,白蕪被他阿父背過,這還是第二個愿意背他的獸人。
白蕪站在巨大的黑鳥前,眸中十分震撼。
南遙轉頭,看他站在身邊不動,用眼神示意他快些爬上去。
白蕪伸手摸了摸南遙光滑的羽毛,猶豫了一下,將兩人要用的背筐疊起來背好,手腳并用地爬到他背上去。
南遙的背簡直像一個巨大的臺子,白蕪在上邊抱著南遙的脖子,整個人穩穩當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