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那就有勞厲主任了”董煙云忙不迭地站起身來,朝著厲斗深深一揖。雖然這個年輕的海漢官員估計與他的孩子一般年紀,但董煙云還是對他表現出了足夠的尊敬。畢竟海漢喜歡任命年輕官員是出了名的,派駐到福廣兩省的海漢人都比較年輕,誰也不敢說這些年輕人日后會不會進入到海漢的最高權力機構中任職,因此董煙云也是在待人接物的態度上十分小心。
從馬公港到臺灣高雄港直線航程不過六七十海里,以海漢的快船只需大半天時間便能到,當天便能往返于兩地之間,倒是不會耽擱太多工夫。不過董煙云倒也沒有打算等到從臺灣島回來再向上司匯報,而是立刻寫了一封書信,交給手下命其馬上送回漳州交予許心素。
一步慢,步步慢,在廣東同行已經提前出發占據了先手的狀況下,福建這邊再怎么抱怨也已經于事無補,當務之急就是趕緊組織人員和物資,盡快前往臺灣島的海漢新港,趁著雙方的差距還沒拉開的時候把失去的這段時間給補上。
錢天敦當然聽得懂董煙云的意思,笑了笑道“請允許我不客氣地問一句,許大人這是打算要踩在我們頭上來博取上位的機會了”
許心素雖然是商人出身,而且早年所從事的主業還是走私這種犯法的買賣,但從他后來花錢買官、洗白上岸這一步就能看得出,他所追求的人生目標不是僅僅是金錢,能夠獲得一個光宗耀祖的功名對他來說也同樣重要。而許心素從最初花銀子買來的水師把總一路爬到目前福建總兵的職位上,前后不過才短短六年時間,這種火箭式的升遷速度足以羨煞旁人。
當然了,這傲人的成績有很大一部分功勞都得記在海漢這邊,如果不是海漢人持續數年的軍事援助,許心素別說這么順利的累積戰功一路升遷上來,恐怕早在1628年的時候就如同原本歷史中那樣死在十八芝的攻勢之下了,而取代他的位子當上福建軍方高官的不是旁人,正是他的大仇家鄭芝龍。
相比許心素過往曾效力過的海商李旦、荷蘭人和大明官方,海漢這個強援無疑是最為給力的支柱。不但給槍給炮,而且還幫助許心素訓練軍隊,培養軍官,對于福建水師的戰斗力提升起到了很大的推動作用。1627年之前福建軍方面對十八芝的猖獗,每次交手都或多或少地會吃些虧,到后來只能選擇退防據點避而不戰,堂堂福建水師甚至都不敢公開在福建海峽海域進行巡航。
由于生死存亡的關鍵都必須依賴于海漢的軍事援助,所以許心素向來也是對海漢言聽計從,甚至有時候可以用低聲下氣來形容其態度。在雙方的合作歷史上,許心素的確沒有向海漢提出過太多軍援之外的要求頂多也就是商貿方面的合作細節上有些排他性的條款。而海漢也會很適時地安排許心素和他手下的軍隊借著機會刷一刷戰績,比如前一年的南日島戰役和今年的澎湖戰役,在最終呈報給京城的奏折上,這功勞可全都是歸給了許心素。
董煙云聽錢天敦這口氣不善,當下趕緊解釋道“許大人并無此意,只是希望貴方各位首長能夠考慮周全一些。貴方時常會說合作要講究雙贏,若是能再推上許大人一把,貴方日后必定也會得到相應的回報。”
“許大人應得的功勞,我們自然會有安排。但哪些該給,哪些不該給,我們的執委會也有明確的態度。”錢天敦聽了這番解釋之后語氣也并沒有太大的好轉“不給的,你不能搶”
“錢將軍誤會,小人并無此意”董煙云聽得心頭一顫,趕緊站起身來鞠躬道歉“是小人一時失言,錢將軍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