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迪文先前聽許裕拙詳述浙江那邊的種種狀況,其實就已經想到了他的家族,或者說福建軍方,肯定有秘密的情報機關在進行相關運作,只是缺乏一個機會將這些搜集到手的情報信息利用起來。說不定許氏早就在浙江那邊暗中培養了一些人,只是時機未到,不敢輕易張揚,亦或是他們自己也沒想好應該在當地如何動作才能為福建這邊爭取到利益。
雖然這件事最終還是要看許心素的態度,但石迪文對此并不擔心。他兩年前就跟許心素打過交道,能感受到對方身上隱藏不住的野心。如果有機會將勢力向周邊省份擴張,他相信許心素一定不會錯過這樣的機會。何況這次還是海漢主動提出來的,根本不用他許心素直接出面,只需福建軍方適當配合就行。
既然大的方向已經議定,石迪文也就不著急了,倒是許裕拙不想耽擱時間,當著石迪文的面修書一封,然后叫人立刻送回漳州。許裕拙認為石迪文到了澎湖之后就馬不停蹄地轉道漳州,顯然是海漢對于此事的態度比較急切,石迪文不說,但他不能裝作不懂。
從中左所至漳州城的水路不到百里,許裕拙這邊派出的信使乘船出發,第二天拂曉時分便趕到了漳州城外的碼頭。下船之后絲毫沒有耽擱,直接用令牌調用了碼頭上的專門用于緊急事務的馬車。到了城門前無需查驗,城門的守軍見車就打開城門放行。許心素一早起來到院子里健身的時候,信使便將許裕拙的書信送到了。
“海漢人終于按捺不住了啊”許心素回到書房看完這封書信,心情一時大好。
作為一名官員,許心素再要升就只能往京城里去了,而他并不打算放手福建這邊的事業,去兵部里當個泥塑菩薩,所以最近一年中兵部有人傳信下來征求他的意見,他都推說身體不適應北方氣候,不愿調職去北方。畢竟在福建這邊他可以做到言出法隨,每年通過各種貿易進賬的銀子數以百萬計,想要的一切都可以實現,說是土皇帝也不為過。
但許氏家族目前的海貿規模,卻還遠遠沒有達到許心素自己的目標。他認為自家的海貿生意看似風光無限,但實際上被限制得極為嚴重,除了直航海漢控制的海南島之外,向南向北,臨近區域的貿易環境都不夠理想。
廣東這邊的海貿,絕大部分份額都被以“福瑞豐”為首的廣東商會控制著,雖然許氏名下的商行也是“瓊聯發”十三家股東之一,與廣東的大商家也算有一份同事之誼,但許氏在廣東的海貿生意依然是受到諸多限制。當然這也沒什么好說的,廣東商人到了福建,一樣也得遵守許氏定下的各種規矩,大家彼此彼此而已。
至于北邊的江浙一帶,狀況甚至還遠不如廣東,至少廣東這邊的競爭雖然激烈,但有海漢在中間主持局面,福廣兩省的海商就絕不會因為競爭而撕破臉皮,反而是有不少合作投資的機會。而江浙這邊想要插上一腳的難度就大多了,還得時時提防,搞不好哪天就會被人利用海盜下絆子。
南邊的狀況其實還好,許心素目前的主要貿易對象就是海漢,從福建直航海南的航線跟過去到呂宋島馬尼拉城差不多,而與海漢之間的貿易量至少是過去跟西班牙人的十倍以上。同時借助海南島這個貿易中轉站,許心素也得以打通了福建通往安南、占城等中南半島地區的貿易通道,貿易量比起幾年前已經不知道翻了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