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北邊除了日常需要小心謹慎之外,許心素最頭疼的實際上是通往北方的航路在這個位置被卡住了。海漢人占了臺灣島,需要大量移民遷入當地搞開發,這事許心素是很有興趣參與的。但從福建本地征募移民的成本太高,遠不如從北方一船一船地往回運廉價的中原難民劃算,運回的人口越多,在臺灣島上圈地的種植園開發進度就能越快。但有舟山群島這個地方卡在航路正中,大大地增加了人口運輸的成本和船隊的航行風險,讓許心素怨念不小。
前幾天從澎湖傳回消息,海漢人在臺灣南部開埠之后,又馬不停蹄地跟占領北部的佛郎機人開戰,而且僅用時不到二十天,就已經將佛郎機人徹底逐出臺灣島,這也就意味著這個面積約摸為福建三分之一的大島已完全落入了海漢掌控之中。
海漢人為什么要拿下臺灣島,許心素心里多少還是有點數的。早在兩年多以前,海漢人就已經向他隱晦地表達了對臺灣島的興趣。而當時的許心素一心想要盡快將十八芝逐出福建海峽,為此連澎湖都可以交給海漢掌控,就更不用說本來就沒有被大明納入治下的臺灣島了。而海漢人想拿下這個蠻荒大島,除了搞種植園之外,肯定也是打算將其作為向東、向北擴張勢力范圍的跳板。近幾個月海漢人先南下在高雄圈地建港,又北上驅逐了佛郎機人,這一連串的動作顯然是打算將臺灣島及其周邊海域都納入自家控制范圍,然后再接著以這樣的方式向外繼續擴張。
海漢人想要向北擴展勢力范圍,這同樣也是許心素的目標之一,雙方利益不謀而合,許心素其實也在等海漢主動找自己商量這件事,只是沒想到會來得如此之快。
“傳令下去,今日出海,去中左所巡視”許心素很快就做出了決定。他知道自己的兒子掌握了多少信息,要跟海漢人談具體的操作細節,許裕拙肯定是力有未逮,必須得由他這個主事人出面跟海漢人詳談才行。石迪文前年去年兩次來福建,許心素都是與其會過面的,也知道石迪文在海漢軍中的身份不低,自己主動從漳州過去見他,也并不是什么跌份的事情。
許心素要出城巡視就不會像許裕拙派個信使那么簡單便捷了,光是準備他的儀仗,集合隨行人員及私人衛隊,調動相關船只,就用了一個多時辰,而這已經算是動作極快的時候了。等許心素出城登船動身,已經快到中午時分了。他出巡的船隊雖說規模也不是太大,但也有六艘船了,旗艦是從海漢購入一艘探索級戰船,另外還有三艘福船,一艘運兵船和一艘補給救援船,水手戰兵加上隨行人員,總共也有四百來號人了。
不過船隊出海是順流而下,這段航程倒是比信使來時快了許多,當天太陽落山的時候,行在最前面的船已經能看到鼓浪嶼的輪廓了。
石迪文也沒想到許心素居然來得如此之快,昨天跟許裕拙談完,今天正主便趕過來了,這效率的確是比這個時代的大明官僚高出不少,同時也能看出許心素對海漢所提的建議非常有興趣,這也算得上是一個好消息了。
許心素是一個很務實的人,到了城中官邸后只讓廚房做了一桌簡單酒菜,讓下人全部屏退,只留了許家父子二人和石迪文在場。落座之后許心素和石迪文互敬一輪酒之后,他便主動提起了話頭“石將軍,如果老夫的理解沒錯,這次海漢準備北上,是執委會的意思沒錯吧”
許心素也算是對海漢權力體系了解極深的大明官員了,知道海漢的最高權力機構是執委會,現在是要跟浙江動真格的,他必須要確認一下這的確是來自海漢執委會的決定,而不是海漢軍方自作主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