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日晨,由四艘船組成的船隊緩緩駛離定海港碼頭。這支船隊的目的地是對外保密的,為了避免引起外界過多的關注,錢天敦和石迪文都沒有出現在碼頭送行,只讓高橋南代表指揮部出面跑了一趟。
按照海軍所制定的航線,這支船隊將先造訪九州島西岸,然后一路向北經朝鮮海峽前往濟州島,最后向西返回大明海岸。船隊在武森的指揮下向東沿舟山島海岸線駛過崎頭洋,然后由普沈水道在沈家門漁港和普陀山之間穿出,駛入東海。
從這里至日本九州島南端的鹿兒島灣大約有五百海里航程,中途基本沒有可供補給的島礁或港口。為了能夠在抵達當地后確認位置,這次隨船隊出發的還有一名隸屬于特戰營的日本籍歸化民天草四郎。
天草四郎的老家便在日本九州的熊本城,而他的出身沒有高橋南那么好,連低級武士的身份都不具備,名字也僅僅只是來自當地地名和家中兄弟排位。不過他的運氣倒也不差,高橋南將他推薦到指揮部的時候很是不忿,這種回鄉探親的機會或許一生中也就這么一次了,但高橋南自己卻因為軍務在身而無法成行,只能推薦了同為日本出身的天草四郎。
天草四郎自己對于這次有機會返回九州倒是沒什么特別的感覺,他當初在家鄉的境遇并不是太好,否則也不會流落到海外。至于說衣錦還鄉這種想法更是絲毫沒有,他在民團里待的時間跟高橋南差不多,如果能像高橋南這樣混到營長統領這支部隊,那可能還有點驕傲的資本,但他現在僅僅只是一個副連長,而且船隊中還有陳一鑫這位年輕的首長坐鎮,只能老老實實做人。
天草四郎只希望這趟任務能夠順順利利地完成不要出岔子,回來之后指揮部肯定是會向軍委報功的,到時候或許有機會在自己的從軍履歷中添上一筆,說不定現在這副連長的職位就因此而轉正了。
同樣也是歸化軍官身份的武森,在此時的心情卻有些不同。他是在1629年順化戰役中被俘,后來才歸順海漢,但他在軍中的升遷速度卻一點也沒有因為曾經的敵軍將領身份而受影響。這次石迪文大膽將考察船隊的航行指揮權交給了他,也充分體現了海漢軍方高層對他的信任。這次的目的地對武森來說是完全陌生的海域,所以他也憋著一股勁要在陳一鑫面前好好表現表現,證明自己的能力足以指揮一支艦隊在陌生區域執行任務。
出發四天后,船隊前方海面終于出現了一個島嶼,經過天草四郎的辨認后,確認這是名為黑島的無人島,從這里到鹿兒島灣的航程,也就只有不足五十海里了。武森暗暗松了一口氣,這四天的海上航行基本沒有偏離預定的航線,幾乎是從舟山劃了一條直線連接到九州島南端的鹿兒島灣,他這個指揮官的作用也算是發揮得淋漓盡致了。
相較于第一次來到這里的海漢艦隊,他們的盟友葡萄牙人對于這里肯定更為熟悉。1543年葡萄牙人就來到了鹿兒島灣以南的種子島落腳,并且在接下來的幾年中,將西方的火槍和宗教傳入了日本。雖然日本的鎖國政策已經執行了很長時間,并且九州地區對西方宗教的禁止令也頒布多年,但據說目前仍有一些葡萄牙人定居在種子島上,做一些已經被江戶幕府明令禁止的走私生意。
按照天草四郎的信息,當地官方對于海外來客的態度并不是非常友善,所以船隊并沒有急于駛入鹿兒島灣,而是在九州最南端的佐多岬附近找到一處漁港停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