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至少證明她十幾年的青春年華并非完全虛耗。
可上天給了她重生的機會,卻那些執念變成了一樁疑案
重生回來后,江雪鶴似乎并不相信覃向曦真的喜歡自己,那種冷淡疏離的眼神在前世都鮮少見到,與看陌生人也沒什么區別。
“覃小姐到底為什么會覺得自己喜歡我”江雪鶴問她。
聲音依然溫和,卻并不帶多少溫度。
直至一刻,覃向曦才突然意識到,前世江雪鶴待她的態度已經算是熟稔。
面對江雪鶴的疑問,覃向曦又一次愣住,這回不是想不到理由,而是不知道那些“理由”是不是存在。
“阿鶴姐姐很溫柔”覃向曦最后還是忍不住說道,恍惚了一陣,又驚醒過來,“只有你會注意到我的心情”
最早還是小的時候。
那會兒覃向曦大概還在上小學,父母帶她去參加江家的宴會。
那段時間覃向曦心情一直不好,進了門便如同木頭樁子一樣杵在角落里,端著一杯果汁眼光發直。
附近的小朋友路過她的身邊,伸著手對她指指點點,又背過身去小聲討論她是不是傻子。
剛剛升上初中的江雪鶴站到他們面前,不輕不重地勸阻了兩句,叫他們不要亂說話。
送走那些小孩子,她又走過去問覃向曦要不要去房間里休息一下。
覃向曦看了眼不遠處正走過來的父母,愣愣地點了頭。
江雪鶴領著覃家人進了樓上的客房,拉上窗簾,關上門,叫他們先在這里休息。
覃向曦一閉上眼睛就陷入無邊的黑暗,無盡的人潮向她壓過來,她想轉身,想逃跑,想叫喊,卻發不出聲音,也不能動彈。
那些重量與疼痛幾乎要化為實質的時候,覃向曦從夢中驚醒過來。
現實里沒有那些面貌丑惡的男孩子,只有風揚起的白色輕紗,還有白紗落下來之后,露出來的江雪鶴的臉。
江雪鶴端著水杯走到窗邊,低頭去看她,聲音很溫柔“做噩夢了嗎”
覃向曦呆滯地看著她。
江雪鶴又說“我剛剛聽見你在叫。你爸媽去車上拿東西了,一會兒就回來,叫我幫忙看著你一會兒要喝水嗎”
覃向曦呆了許久,才愣愣地點下頭。
江雪鶴喂她喝了一杯水,告訴她噩夢里的東西都是假的,叫她不要在意,又拿起桌邊的雜志翻到簡單易懂的篇目,給她講了個故事。
故事講完,覃向曦安靜下來,父母也終于回來。
那一次的交集僅僅到此為止,覃父覃母跟江雪鶴道了謝,江雪鶴只說她作為主人家是應該做的,禮貌地與他們道了別,還貼心地留下了喝水的杯子。
但似乎就是從那一次之后,覃向曦便開始對江雪鶴念念不忘。
每一次夜半噩夢驚醒過來,她耳邊響起的都是江雪鶴溫柔的聲音,眼前浮現的也是江雪鶴那張漂亮柔和的臉。
那時候她還不知道什么叫“喜歡”,等到不再做噩夢的年紀,她想念江雪鶴便已經成了習慣。
之后長達十幾年的喜歡,似乎也就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情。
但凡聽到江雪鶴的消息,再遠她也要趕過去,不一定要去做些什么,哪怕只是看看她也好。
覃向曦追江雪鶴追到盡人皆知,可江雪鶴卻毫不動容。
初見時的溫柔體貼仿佛只是肥皂泡沫里的幻象。
但覃向曦始終都沒有放棄過。
直至她死。
覃向曦原本以為,重生之后,再見過江雪鶴一面,好好問過她最后一個問題的答案,她就能夠徹底放下。
可眼前這個江雪鶴看她的眼神是如此的陌生,直至聽完那個叫她心動一生的故事,眼底也毫無波瀾。
“有這回事嗎”江雪鶴只是淡淡的問了一聲,“我已經不記得了。”
覃向曦看起來已經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