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應該逃跑了。
乙骨憂太想。
但少年的腳步并未挪動,額頭自暴自棄似的搭在她的肩膀上。
草間秋葉疑惑地側過臉去,卻聽見乙骨憂太悶悶的聲音。
“秋葉。”他說,“為什么你總是能說出這種話”
草間秋葉不解:“哪種話,喊你乙骨老師嗎”
“”
乙骨憂太不說話了,他立直身子,柔軟的黑發隨著動作微微遮住眼睛。
少年高大的身材讓他能低著頭注視面前的少女,他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才迫使自己說出羞恥的話。
“你想學什么”乙骨憂太問。
草間秋葉沒想到他真的會答應,愣了兩秒才跑進里屋。
“什么都可以。”她回答道,認真地翻開筆記,“之前跟著動漫學了一點構造之類的你要一直站在那里嗎”
乙骨憂太看了眼擺在玄關處的拖鞋,慢吞吞地放下手里的刀鞘。
他在草間秋葉對面坐下,保持著一米的安全距離,末了才皺起眉頭抓住她話中的重點:“動漫”
“是啊,朋友推給我的。”
草間秋葉不太在意地說,她在空白的紙上寫下標題,忽的發現什么,猛地抬頭。
“等等,你們男生現在都不看的嗎”
乙骨憂太陷入沉默,比起這個,他更在意的是秋葉口中的“朋友”是誰。
但草間秋葉卻陷入了人生的迷茫中,她以為愛看美女和帥哥是人的天性,沒想到她的攻略對象中能和她在這點聊得來的只有伏黑甚爾。
“那你是怎么學的”她好奇地抬頭,目光越過桌板,落入乙骨憂太眼底。
“我國中的時候沒有逃課。”乙骨憂太說。
他提起這段經歷時輕描淡寫,光從外表看,大概不會有人會將現在的乙骨憂太和那時桌椅上被寫滿“怪物”的陰郁少年聯系在一起。
草間秋葉若有所思,卻聽見他又道:
“而且有的任務地點特殊。”乙骨憂太頓了頓,委婉地表達,“考核中偶爾也會有這類的題目。”
草間秋葉隱約聽懂了。
但正是因為聽懂了,她比一分鐘前看上去還要震驚。
乙骨憂太成為特級的時候才十五歲,這不妥妥的殘害青少年身心健康嗎
草間秋葉氣得單手把鉛筆折斷成兩半,她痛心疾首地表達了自己的憤怒,連一向明朗的聲音都低了幾度:
“早知道我就把五條老師口中的老橘子寫成真橘子。”
乙骨憂太起初沒聽懂她的話,過了兩秒才皺起眉頭。
“不要把我當成小孩子。”他說。
“我可沒有這樣說哦。”草間秋葉立即否認,她在裝傻充愣這方面表現得得心應手,說完才記起現在偏了話題。
于是她眨眨眼,將筆記本推到了乙骨憂太面前:“那就拜托不是小孩子的憂太從那些特殊的任務場合說起吧。”
乙骨憂太:“”
時間過去了半個小時。
雖然只有半個小時,但草間秋葉似乎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我以為這種事情是只有相愛的兩個人才能做的。”她撐著腦袋,無意識地咬了咬筆桿,抬起眼時發現乙骨憂太單手覆住了半張臉。
少年按著眼眶,身上隱隱蒙著的黑霧散開,暴露在黃昏下的眼尾透著粉色。
他的瞳仁低垂,就是不敢看她。
好像有點可愛。
草間秋葉反應過來的時候,手指已經點在了他的眉心。
乙骨憂太一滯,這才抬眼望向她。
“怎么了”他問道,聲音有點沙啞。
草間秋葉收回手,故作鎮定:“沒、沒什么,你不發表點看法嗎”
乙骨憂太根本沒聽見她剛才說了什么,他沉吟片刻,向系統詢問后才明白她的話中所指。
少年的手又收緊了點,他嘆了口氣,語氣好似無奈:“秋葉,我具備基本的道德觀。”
是這樣嗎
草間秋葉想道。
的確,畢竟大家都叫他純愛戰神。
乙骨憂太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他的目光落到別處,覺得再在這里待下去自己大概會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