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吹律理把竹簽插回杯子里,騰出兩只手。她慢慢拉開上衣拉鏈,變魔術一樣從懷里拿出兩罐熱咖啡。
冰涼的易拉罐被貼身放著,棉質的柔軟衣物妥帖地包裹著它們,不燙不涼,溫熱得剛剛好。
“喏,來干杯。”
山吹律理塞了一罐熱咖啡在太宰治手里,拉開自己那罐的拉環,自顧自和太宰治碰杯。
清脆一聲響,撞散空中落下的雪粒。
醇正的咖啡香氣微苦,微微仰頭喝咖啡的少女神情散漫又隨意。
雪子落進她暗金色的眼眸中,如星辰閃爍,高懸于孤冷自由的夜空。
她屬于寒冬,屬于霜雪,屬于夜風,屬于自由與無窮遠。
仿佛下個瞬間,她會化作一縷青煙隨風消散,只留太宰治獨自在落雪的夜晚。
“唔”
山吹律理眨了眨眼,近在咫尺的呼吸縈繞咖啡的苦味與香醇,她不解卻順從微微啟唇,納入太宰治探出的舌尖。
令人頭暈目眩的吻技。
仿佛回到了數月之前,于眾目睽睽之下的舞廳中,涂著薄紅唇釉的唇角被男人舔舐吮吻,釉色如粘稠的蜜糖般化開,攪碎淅瀝水聲。
強勢,不容拒絕。
直到寡淡的唇色泛紅,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路燈滋滋地跳了一閃,樹梢落下積堆的雪,雪地上交疊的影子慢慢分開,一個牽著一個向前走去。
太宰治握著熱咖啡小口小口地喝“離早晨的第一班車還有兩個小時。”
“嗯。”山吹律理應了一聲,手里同款的咖啡罐晃晃悠悠。
“繼續在雪地里走我會冷死的。”
“嗯。”
“好冷淡的反應啊,前面是不是有家電影院”
亮起的招牌仿佛指路的燈。
售票亭的工作人員低垂著頭小雞啄米打盹,太晚了,晚到凌晨狂歡的人們都不再來午夜場,晚到售票小哥就要等到白天接班的同事來換班。
忽然,售票小哥面前的桌子被不重不輕地敲了兩下,摸魚加班人即刻清醒,邊抬頭邊脫口而出“您好午夜場只有一場電影在排片,請問要幾張票選哪個座位”
他因困倦而不清醒的眼睛在看到客人時一下睜大,神采奕奕。
哇嗚,這年頭帥哥美女真的成雙成對可惡,好閃,快要把眼睛閃瞎了,是哪個偶像劇的男女主從電影屏幕里跑出來了
“只有一場電影,也沒得選。”太宰治指尖抵在屏幕上選位置,詢問道,“律理醬,坐這里好不好”
“都行。”山吹律理看了一眼空空蕩蕩的影廳座位表,挑哪里都沒差,基本等同于包場。
“那個,客人,我必須提醒你們。”售票小哥用力從美色中清醒,本著良心好心說“這場電影是恐怖片哦,很恐怖很恐怖的那種,被特別安排到午夜場追求刺激的恐怖”
他知道有些情侶喜歡看恐怖片,以便男生表現自己的勇敢、女生表現自己的嬌弱,但這個片子真的很嚇人嚇人到有一半幾率女生會因為男生太慫而分手的程度堪稱年度分手大片
三思而后行啊帥哥不能因為你長得帥就自信女朋友一定不會因為你痛哭流涕的模樣分手啊
“真的嗎”太宰治眼睛一亮,瞬間撲到山吹律理懷里,捏著嗓子學小女生撒嬌,“我很怕鬼的,姐姐保護我”
“不怕,就算貞子從電影里爬出來,我也會把她塞回去。”山吹律理拍了拍渾身寫滿柔弱的男朋友的后背,示意售票小哥開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