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滿伏特加的酒杯輕輕放在她手邊,老彭斯擰開收音機,古老的俄文民謠流淌在酒館內。
接著歌聲的掩蓋,老彭斯嘴唇蠕動“您這次回來,是需要我做什么事嗎”
“借一下你的車。”山吹律理喝了一口伏特加,“我回實驗室看看。”
“我一直看著這兒呢,沒有陌生人來。”老彭斯拿出一串鑰匙遞過去,“您要吃點東西嗎我妻子烤了熱乎的蘋果派抱歉,我忘了,葡萄糖在倉庫里,我一直有為您準備。”
“我現在可以吃蘋果派。”山吹律理支著下巴,“你以前一直炫耀家里的蜂蜜松餅,有那么好吃”
“當然,當然。”老彭斯重復兩遍,喃喃道,“很好吃,我一直希望您能嘗嘗。您愿意吃些別的東西,我真的非常非常高興,請稍等。”
他用和年齡不相稱的速度拿回一盤淋澆蜂蜜的松餅和一盤甜香撲鼻的蘋果派。
山吹律理咬了一口松餅,濃稠的蜂蜜甜味混著熱乎的麥香,軟綿好似云朵。
老彭斯看著她一點點吃完松餅,眼底浮現欣慰的暖意,仿佛又想到很久之前的往事。
他之前是實驗室外聘的人員,從小出生在這座偏僻的小鎮,這里是距離實驗室最近的中轉點,老彭斯干些運送物資的活兒,送酒和黑糖餅干到基地。
酒水是山吹律理僅有的飲品,她喜歡品酒,久而久之和負責運酒的老彭斯混了眼熟。
老彭斯曾有個早夭的女兒,是個像雪娃娃一樣可愛的孩子,他克制不住地對與女兒同齡的小姑娘懷有同情和保護欲。在山吹律理清洗實驗室當天,老彭斯做了一生中最冒險也最值得的決定他接到實驗室向外求援的電話后,狠狠割斷了電話線。
他或許只為山吹律理爭取了兩三分鐘的時間,可這已經夠了。
“我記得您離開的那天,您的饋贈幫了我大忙,我從不后悔幫助您。”老彭斯慢慢地說,“您這幾年過得還好嗎”
“還不錯。”山吹律理想了想,說“離開實驗室不久就遇到了新的監護人,是個很喜歡操心的家伙,帶著很多需要操心的人。我加入了他們的隊伍,雖然還是干殺人的活,但工資高了很多,很自由,有很多同伴。”
“成為首領之后也有很多麻煩。”山吹律理皺眉,“我不理解,總部在橫濱的組織為什么要把手伸到歐洲來不偏不倚,正好是我們最重要的寶石生意,我懷疑森鷗外在故意針對我。”
他個糟心老狐貍壞得很。指指點點jg
“生意場,不鬧個你死我活不得安寧。”山吹律理懶散地說,“我們人少,硬碰硬不劃算。我本來打算去橫濱,殺港口afia一個高層。”
“您親自出手,想必他已經死了。”老彭斯說。
“不。”山吹律理點了點沾上蜂蜜的唇瓣,“我臨時改了主意。”
“現在我們在談戀愛。”她坦然地說,“和敵對組織的高層。很刺激,也很有趣,太宰各方面都對我的口味他是個謹慎多疑又非常聰明的人,性格陰郁、難搞、很難看透,靈魂猶如深潭,陷入不見底的淵崖。我好奇他被毀滅的樣子,也期待他給我的驚喜。”
“聽起來不是個合適的戀愛對象。”老彭斯拿起一只酒杯慢慢地擦,“我與我的妻子相愛很多年,如果說有什么建議可以給您,只有一條好奇心是一切愛情的開始。”
“如果有人一直引動您的好奇心,要小心他。”他微微笑著說,“小心被他牽動心神,再升不起離開的念頭。”
山吹律理攏了攏肩頭的黑風衣,輕輕點頭“我會記住你的忠告。”
她喝完酒杯里的伏特加,合攏吧臺上的書遞給老彭斯“俄羅斯愛情詩歌精選,念給你的妻子聽。”
她拿起車鑰匙,走向酒館后的車庫。
老彭斯洗干凈杯子,慢慢翻開詩歌選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