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有一條。”太宰治發出一個短促的音節,他向前傾了傾身體,鳶眸波瀾不驚,“那個人的手很涼。”
“和你一模一樣。”
他話里的意思誰都聽得懂,山吹律理慢條斯理地放下冰淇淋杯,抿了抿唇。
她抬起沾著水汽濕漉漉的手指在太宰治臉上抹了一道,留下一道水痕,恰恰是傷口的位置。
冰涼的指腹掠過刺痛的傷痕,正如黑暗中扣住脈搏的溫感。
山吹律理鉗住太宰治的下巴,望進他眼底。
“找不到罪魁禍首,來我這里發脾氣”
她漫不經心地問“要我哄哄你嗎”
太宰治看著她。
她非人的暗金色眼眸斂著冷漠,強勢冷酷的與他對視。哪有一點兒嫌疑人的心虛,倒顯得他無理取鬧故意找事。
詢問的口吻染著點說不出的輕佻,像沒耐心與情人講道理似的,只想用一個吻打發他,乖乖吃了甜頭不要鬧。
冰淇淋液沾了一點兒在她唇角邊,涂著細閃金粉的正紅色唇釉的唇瓣尤為水潤可口。
她說要哄人,卻不肯自己動。
慢吞吞地撓了撓太宰治的下巴,讓他自己低頭。
很淡的甜味,要很努力才能嘗到一點兒。
唇釉在水聲中漸漸暈開,又被舌尖一點點抿走,直到少女寡淡的唇色顯出一種過度吮吸后的紅,交纏的呼吸才錯開。
“高興了”
山吹律理斂目,唇瓣水淋淋一片“還是要接著審我”
“當然不。”太宰治沉默了片刻,他彎了彎唇,輕笑著說。
“親愛的,我怎么會懷疑你。”
他唇邊沾染著暈開的淺紅唇釉,從那張嘴中吐露的任何語言都無比動人,沾滿蜜糖和櫻桃的甜。
“是嗎”山吹律理似有似無地笑了笑,“那么走吧,所有人都在等我們的開場舞。”
悠揚的樂曲已經換了第二首,紅地毯空空蕩蕩,舞池邊聚集的人不約而同地等待著,等待有資格跳第一支舞的人到來。
高跟鞋踩過滿是彈孔的紅毯,裙擺波浪般旋開,金色的燭火耀躍在暗紅色薔薇瓣間,如同灑下一把碎金箔紙。
靜默著的眾目睽睽之下,年輕俊美的afia高層擁住他美麗的女伴,于千瘡百孔的舞廳中央旋舞。
風將小提琴的音符從琴弓吹到半空中,悠悠然然落在腳尖相抵的舞步間、落在安靜對視的眼眸中、落在扶托腰線的指節上。
最后一個音節落下,山吹律理靠在太宰治懷里,手臂摟住他的脖頸,臉頰輕輕貼在他的肩膀上。
聚光燈從頭頂照下,正對山吹律理。她仿佛被鍍上一層柔光,看得人目眩神迷,全場唯一的焦點牢牢釘死在她身上,旁人分不走半點注意。
太宰治背對著她,光與影分割交界線,在他臉上投下大片陰影,遮住太宰治垂下的眼睫。
也一并遮住他眼底難懂的晦澀。
有人輕輕鼓掌,掌聲連成暴雨似的一片。低低的贊美聲夾雜在雨聲中,贊美他們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贊美他們多么相配、多么相愛。
山吹律理搭在太宰治肩頭的指尖動了動,目光在他頸動脈上一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