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帶著氣加了一天班,直到晚上十一點多才離開空空蕩蕩的辦公室。
秋意漸濃,溫度由夏轉冬,夜風格外陰冷刺骨。
風吹起太宰治黑色風衣的下擺,他慢吞吞地步行回家,拒絕了下屬派車接送的殷切建議。
“有點冷。”太宰治輕輕呼出一口氣。
他其實已經不生氣了,無理取鬧的生氣本來也就芝麻大一點兒,只是一直沒人來哄、一直沒人在意,逐漸發酵成一團冰冷的火,無聲灼燒,既冷也熱。
太宰治知道自己這件事做的太幼稚了,不像他,不像能哄女孩子哄得天花亂墜的橫濱大眾情人的水準。
他只是以為山吹律理會在意。
她那么縱容他,連同他的小脾氣和無理取鬧一起無奈又縱容,一直一直在他耳邊說“幼稚點也很可愛,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騙人。
明明不是。
扔下他轉頭就走了,一句軟乎話都不肯說。
但是她本來就不是會說軟話的人。以“尊貴”作為姓氏、被敬畏著崇尚著長大、強大又自我的存在,她對誰都不必軟下身段,清冷的眼眸掃視過去,只有臣服或者死亡的選項。
平心而論,山吹律理對太宰治足夠特別足夠放任,區別對待得明顯。
是他貪心不足。
從公寓樓下往上望,屬于太宰治的那扇窗一片暗色。
“她沒有回來”太宰治不自覺皺眉。
山吹律理在家的時候會開燈,即使她去睡了,客廳靠窗的落地燈也一定為太宰治留著,昏昏暗暗一團火,映在窗戶上像櫥窗里的壁爐。
真的不在家,太宰治拉開門,公寓冷冷清清一脈死寂,屬于山吹律理的房間門合上,兩雙只有尺碼不同的黑色貓貓頭拖鞋并排躺在鞋架上。
他摸出手機,一條留言都沒有。
如同突然出現那般,她離開了。
太宰治沒滋沒味地換了鞋,疲倦地走進浴室。
溫熱的水流沖下帶起迷蒙的水汽,太宰治懶怠地思考,腦海里計劃、情報、猜想翻滾著打亂,他一邊習慣性把未來算成劇本那么精確,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想山吹律理。
真走了被他氣的
不至于,她才不會因為這點小事生氣。
那是覺得他很沒意思,想換個人陪她體驗“普通人的戀愛”
換個不會因為女朋友去貓咖擼貓而不來擼他就生氣的貼心小男友,最好像條傻乎乎的狗,她說什么都奉為真理。
太宰治關掉淋浴,他拎著手里山吹律理買來的“日行一善”睡衣,一邊穿一邊想明天就把它丟掉。
拖鞋要換嗎貓貓頭還挺可愛,要不留下
太宰治拉開浴室的門,白色的水霧隨著他開門的動作涌出浴室,隔著一片煙霧繚繞,他看見開門進屋的山吹律理。
她沒有穿今早的襯衫短裙,換了身純黑色的衣褲,眉眼間含著幾乎看不出的疲倦。
“你回來了,怎么不開燈”少女掩著唇打了個呵欠,踩著毛茸茸的貓貓頭拖鞋按開客廳的大燈。
“我以為你不回。”太宰治答非所問,“這么晚,也不給我發個消息。”
“不回來我睡哪”山吹律理不明所以地反問,她拎出口袋的手機望了一眼,“沒電了。”
“我先去洗個澡。”她像是有些難以忍受地皺皺鼻子,“家里有夜宵嗎沒有幫我叫個外賣。”
太宰治站在浴室門口,堵住了山吹律理回房間的路,她側身要從他旁邊過去,卻被擋住了路。
“怎么了”山吹律理微微向后撤了一點,“有什么事等我洗完澡再說。”
太宰治不發一言,他握住山吹律理的手腕,低頭在她側腕嗅了嗅。
“血腥味。”太宰治看著她,鳶眸清亮,“很濃郁的血腥味如果我沒記錯,近期森先生沒有向你下達過抹殺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