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久,太宰治推開碎冰浮動的酒杯,輕聲說“我反悔了。”
他依然懷疑,懷疑山吹律理的身份,懷疑她最開始與他交往的真正原因。
但至少現在,她是他的。
足夠了。
“謝謝啦織田作。”太宰治笑瞇瞇地站起身,他輕快地拍拍織田作之助的肩膀,“我怎么會想要和律理醬分手呢絕對絕對不可能哦,織田作不可以瞎說。”
被扣黑鍋的織田作之助平淡地哦了一聲“我不會和山吹說的。”
“冷戰可真夠沒意思的。”太宰治撇嘴,“只有我一個人糾結,律理醬沒事人一樣,不公平。”
“明明是你單方面任性。”織田作之助中肯地說。
太宰治假裝沒聽到好友的評價,他單手插兜往門口走去“律理醬明天回來。明晚的聚會只有單身的織田作和單身的安吾抱團取暖,我不會來哦。”
饒是織田作之助這樣的厚道人,都不得不承認太宰治真的很欠揍。
山吹律理和他交往這么久沒動過太宰治一根手指頭,真愛實錘。
“是的,要這一本,請結賬。”
太宰治手中拿著一本塑封的詩集,書店店員巧舌如簧地推薦了半天,表示這是他們店賣得最好最暢銷的書。
傻子都知道,書店最暢銷的永遠是漫畫、輕小說和教輔資料,詩集與乏味的舊報紙一樣無人問津。
結賬的時候店員眼底滿是“我終于把這玩意又賣出去了一本”的慶幸,太宰治確信他把自己當成了文藝氣息濃厚的冤大頭。
不,他只是有個文藝的女朋友。
山吹律理喜愛詩歌,她鐘愛孩童的詩集,越稚嫩越純粹越喜歡。那些在太宰治眼中毫無邏輯的句子會讓她輕輕笑起來,含在唇間吟念。
“我回來啦。”太宰治站在玄關,笑瞇瞇地揚起手中的詩集,“給律理醬帶了禮物。”
山吹律理抱著一只干凈的玻璃碗從客廳走出來,碗里水淋淋的甜草莓嬌艷欲滴。
她一邊用指腹抹去唇邊沾著的殷紅的草莓汁,一邊奇怪地問太宰治“你做了什么虧心事,要買禮物來賄賂我”
太宰治時常對女人的直覺感到畏懼,他不得不佩服這種繞過現象直抓本質的本領。
“怎么會呢。”太宰治露出受傷的表情,“我就不可以只是單純想給律理醬送份禮物嗎”
山吹律理眼中明晃晃掛著不信任的字眼,她塞了顆草莓進太宰治嘴里,接過他手中的詩集。
“啊,是這本。”山吹律理聲音中帶了點高興的色彩,“我一直想買,都沒有貨。”
可能是你去的書店不對,正經書店當然不會進這種注定賣不出去的詩集,太宰治腹誹。
他是在山吹律理買心跳dokidoki甜蜜浪漫心動不已的108個小妙招的書店里買到的詩集,這家店的店主謎之喜歡購進一些很怪的書目。
山吹律理迫不及待想去看書,她一手抱著草莓碗,一手拿著詩集,目標明確的走向客廳柔軟的沙發。
至于男朋友在哪里這里只有一只擋路的繃帶浪費裝置。
“親愛的。”太宰治長腿一伸,攔住山吹律理的去路。他不滿地說“你不能公然無視我。”
“我可以。”山吹律理眼中只有詩歌,“你成功賄賂我了,無論你之前或者之后做了什么虧心事現在都一筆勾銷,只要不打擾我看書。”
“不要說你沒干壞事。”她平和地說,“天上不會掉禮物,一切反常都意味有鬼,我了解你。”
太宰治目光幽幽地閉上嘴。
他不辯解也不走開,貼著山吹律理的腳步亦步亦趨地跟著她走,兩雙相同的黑色貓貓頭拖鞋踩來踩去,終于在地毯上雙雙絆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