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到時間了。”山吹律理站起身,拍打袖口,抖落裙擺上沾染的細絨羽毛。
“律理醬”首領辦公室的門從外面敲開,太宰治狐獴探頭,尋覓他消失了一天的女朋友,“到回家的時候了哦。”
辦公桌前的森鷗外看了眼時間恰恰好是下班臨界點,他的好大兒一分鐘都不愿在工作崗位多呆,氣煞老父親。
森鷗外很不滿,殊不知太宰治也很不滿。
山吹律理難得在早晨和他一起出門、同路進總部、坐上同一班電梯,他滿心期待一整天都有好玩的律理醬陪他工作,誰知冷酷女友無情地扔下一句“下班再見”,和首領家的愛麗絲手牽著手走掉,把太宰治拋棄在原地。
狠心的女人,說喜歡他都是騙人的
“律理醬和愛麗絲玩得好開心哦。”太宰治亦步亦趨地貼著山吹律理走,像只陰氣森森的背后靈,“開心到連午飯都不來陪我吃。”
“你居然還有吃午飯的時間”山吹律理訝異,“森先生忙得快要打點滴續命。我給他推薦了我以前用的葡萄糖進貨商,他正在考慮要不要全組織推廣。”
太宰治
你給全世界最惡毒的黑心資本家瞎出了什么餿主意他會罷工的,他真的會罷工的你不要逼他
“開個玩笑。”山吹律理小心翼翼地從口袋里拿出努力一整天的成果,遞給太宰治“給,回禮。”
“那本詩集的回禮。”山吹律理解釋道,“我很喜歡,謝謝。”
被遞過來的是一只歪歪扭扭的捕夢網,圓形繩結下墜著三根潔白的羽毛,其中一根羽毛上用藍色蠟筆畫了只呆呆的小青花魚。
以山吹律理的手殘程度來算,不可謂不用心。
太宰治動作很輕地接過捕夢網,平攤在掌心,小心地梳順羽毛翹起的絨毛。
他送詩集的時候沒想過會有回禮。
但也不算意外。山吹律理是打骨子里遵循等價交換原則的人,她得到什么,一定會付出什么,從不相信無代價的禮物。
可能是因為不會有人無條件對她好。
所以從不自作多情,固執地堅持不虧不欠的平衡線。
“好可愛。”太宰治戳了戳羽毛上呆呆的小青花魚,新奇地問“把它掛在床頭,今晚會為我捕捉夢境嗎”
“會的。”山吹律理呼出一口白霧,“你想要個怎樣的夢”
山吹律理和太宰治并排走在橫濱夜晚的街道上,高懸夜空的弦月清清冷冷灑下一抹白,寒霜悄然攀上櫥窗,凜冬無聲無息籠下似霧的裙擺。
“雪。”太宰治看著眼前散開的白霧,“是不是快要下雪了”
“或許。”山吹律理張開手,任風從指縫溜走,“俄羅斯現在肯定在下雪,橫濱么,大概也快了。”
“律理醬很懷念俄羅斯的雪天嗎”太宰治踩過街道枯黃的落葉。
“談不上懷戀。”公寓大樓近在眼前,溫暖的公寓鋪滿柔軟的地毯,冰箱里留作夜宵的泡芙散發可可豆的香味,浴室中白桃香氛沁入心脾。
山吹律理抬頭仰望屬于他們的那扇窗“畢竟在那兒生活了這么多年。”
“我想到了。那么,就祝我在夢里看見律理醬記憶里的雪吧。”太宰治笑瞇瞇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