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方才陰郁沉底的心情忽然明朗起來。
是了,或許不需要他山吹律理也能活得很好,但有他在終歸是不一樣。
比如,一場她想看卻看不了的花車表演。
比如,一次不是一個人的圣誕節。
“律理醬只用向博士申請一次在圣誕節前一定會回來的任務就好了。”太宰治對她眨眨眼,“剩下的交給我。”
小律理任務的時間卡得不是太死,她時常會在外多逗留一會兒,這一點博士是知道且放任的。但他再放任,也不會允許小律理逃掉重要的體檢。
“被發現的話,太宰醫生會被剁碎后扔進雪地喂狼的。”小律理歪歪頭,提醒他,“沒關系嗎”
“哇嗚,兇殘”太宰治一副被嚇到了的樣子,演技十分敷衍,看得小律理忍不住撇嘴。
太宰治聳聳肩,勾起懶散無畏的笑,揉亂小姑娘的頭發。
“小不點只負責好好玩。”他輕佻地說,“售后是大人的事。”
小律理被揉的昏頭轉向,捧著暈乎乎的腦袋沒什么威脅力地瞪了太宰治一眼,記仇地卷走了大半邊被子。
太宰治仗著自己在夢里不會感冒,從容地拉過可憐巴巴的被角搭在身上。
委曲求全,逆來順受,看得人于心不忍。
小律理又是一個未來會說出“我的品味是纖細柔弱性格憂郁的美少年”的奇女子,難免有一些憐香惜玉的心思。
她背對著太宰治,閉著眼把身上裹著的被子呼啦一下掀到太宰治臉上。
“蓋好。”小姑娘把臉埋進枕頭,悶悶地說,“柔弱醫生。”
太宰治好笑地抖開被子把兩個人都裹進來,他閉著眼一邊琢磨“在夢里睡覺是什么體驗”,一邊有些發愁。
柔弱這個標簽,真的黏在他身上撕不下來了嗎
即使是小兔宰治,也有一顆成為安哥拉兔的心。
太宰治睡著了,他從一重夢境墮入另一重。
純白的床與墻壁不見了,睡在他身邊的小姑娘不見了,他站在一間紅藍電線交錯的小房間內,手里握著的終端上劃過一行行綠色的數字串。
太宰治垂眸看了一會兒,在終端上輸入一串字符。
門一扇扇在他面前打開。
從內到外,從紅藍電線交錯的房間到機械金屬的電子門,從陰冷的實驗室大門到灰黑色的基地大門,再到冰天雪地間的風雪之門
最后在太宰治眼前打開的是一扇五彩繽紛的花車小門。
門上貼著花花綠綠迎風招展的小彩旗,白胡子的圣誕老人騎著馴鹿拉著的雪橇,星星在馴鹿頭頂跳動,一頭扎進打開的門扉里。
楊桃似的星星投入捧著雙手的女孩掌心,嘭地化為閃閃金粉,如水晶球中流動的亮點,籠罩畫面中心的人。
她站在圣誕節商店的櫥窗下,溫暖的燈光印在蒼白如玉的肌膚上,仿佛涂上了一層琥珀色的楓糖漿。
小姑娘出神地望著櫥窗中一根紅白橫杠的拐棍糖,一只纏繞繃帶的手握著糖棍的尾端遞到她眼前。
“rrychristas”
太宰治笑著說。
飄落的雪花之中,昏暗的天色之下,白大褂被黑風衣取代,金邊眼鏡被繃帶替換,真實模樣的太宰治站在年幼的山吹律理面前。
女孩看了他的手很久很久,才接過糖,微微張了張嘴,生疏地說“rrychristas”
她下意識地在身上摸索口袋,想把糖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