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修竹昨天見過了爸媽,二人對于自家孩子的遭遇半點不知情。
進省隊再到國家隊,沐修竹的路走得很順,他也從來不跟爸媽說自己受欺負的事情,所以兩人一直以為,沐修竹很快樂。
“我不求他有什么建樹,只想他能高高興興的,過完這輩子。他喜歡唱歌跳舞畫畫,我都送他去,最后喜歡上了滑冰,我說咱們就滑”
“看他摔,我心疼,但是孩子笑著,說他會了什么一周跳兩周跳,在我跟前表演,我就覺得,他只要覺得好,那我也就好了。”
“但誰知道會是這樣呢”
曹教練ua沐修竹,一會兒罵他廢物連個女單都比不上,一會兒又說他要多練,趕緊超過叢瀾。
大人的權威,省隊里年紀大的欺負年紀小的,這么三四年下來,沐修竹就沒敢跟爸媽訴苦。
他身上青青紫紫很正常,兩人為了工作忙得腳不沾地,也沒有時刻關注,所以就錯過了。
沐修竹被媽媽抱著,她哭個不停,因為擔心孩子,兩人是推了所有的工作連夜從國外飛回來的。
媽媽連妝都沒畫。
小沐默默地抽了紙巾給媽媽。
張簡方不住地道歉。
都是講道理的人,二位也沒把責任都歸在張簡方身上,人家領導日理萬機疏漏也是正常。
更何況,他們自覺連自己都沒做到父母的義務,又哪有理由去責怪張簡方呢
兩人想把孩子帶走,一直沒吭聲的沐修竹卻在那一刻開口拒絕了。
“我不走,我要留下,我喜歡花滑,我要繼續滑下去”未曾變聲的男孩聲音里有著他自己的堅定。
隨后,張簡方又跟兩位詳談了近一個小時,在沐修竹的堅持下,最終他還是留在了隊里。
張簡方保證,會給他找一個好教練。
第二日,沐修竹見到張簡方的時候,說他想跟于謹學花滑。
想跟于謹的人很多,從張簡方這里托關系的就有二十多人。
學花滑的,沒人不知道叢瀾,就等于沒人不知道于謹。
人們推崇名師,自古就是如此。
但沐修竹想跟于謹卻并不是因為他帶出了冬奧和世界女單冠軍,而是因為叢瀾是他的徒弟。
那碗泡面,那根糖葫蘆,是沐修竹在隊內感受到的最直接最真誠的善意。
他知道于謹是一個很不一樣的教練,也明白自己很弱很差勁,不配跟這樣好的教練。
讓他破口而出的動力,是來到辦公室之前叢瀾送他的兩枚徽章,其中一個還別在他的衣服上。
然而與他的自我認知完全相反,張簡方覺得于謹帶他可太好了
張簡方你不配誰配
張簡方把墻邊站著的沐修竹拉到了沙發上,又隨手拿了瓶牛奶塞給他“你叢瀾師姐的代言,咱們隊里管夠。”
這就直接師姐了。
于謹無語。
張簡方又扯著于謹小聲道“叢瀾不是過發育關了嗎你這塊兒任務重我知道,但是能帶四周跳的你數數,鄺玉海束和預,就這倆。你不上,我能分給誰”
鄺玉海是樓翎的教練,束和預是易儒的教練。
目前兩人手下都各多了兩到三個學生,是部分教練離職后留下的。
教練組人手很不夠。
張簡方拉著于謹在角落低聲說話“沐修竹今年14,他等到四年后平昌是18歲,于謹,他現在出了兩個四周,你能不能給他穩下來再至少出一個四周”
于謹“”
你這要求有點高了吧
張簡方的心砰砰地在跳,認真分析“曹稟可沒帶出來過其他的四周學生,他手下這七八年來,最好的一個男單是出了四種三周的,連跳質量還比不過我們隊里的女單,就這樣的人,你覺得小沐的四周跳能是他教的嗎”
曹稟懂一點理論知識,都是些明面上的大話,具體怎么指導要因人而異,但是他做不到。
沐修竹卻能聽懂。
“手臂擺開”,“提前打開”,“轉速快些”,很潦草的形容詞,但摔上幾十次,沐修竹就能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