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到”
門外有弟子高聲喊道,聚在大殿上的人群從兩側分開,紛紛行禮“見過城主”
可率先走進來的,卻是一位穿著外門弟子服的少年。
風辭有一段時間沒見過這陣仗,腳步一頓,裴千越跟在他身后走了進來。
“起來吧。”裴千越道。
眾人起身,目光卻不自覺落在風辭身上。
風辭理解他們為什么感覺奇怪。
議事殿從來只有首座長老,或少數派內核心弟子可以踏足,他一個外門弟子,是不該出現在這里的。不止他們奇怪,風辭自己也覺得奇怪。
好端端的,裴千越干嘛把他也帶過來
但裴城主做事向來隨性,風辭懶得過多追問。反正,他也很想知道謝無寒這是怎么回事。
謝無寒如今也在議事殿內。
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裸露在外的手臂和頸側都纏著繃帶,看上去的確傷得很重。在裴千越進來時,他本也想起身行禮,卻竟沒起得來,臉色蒼白地跌了回去。
裴千越沉聲問“怎么回事”
謝無寒輕咳兩聲,氣若游絲“是無涯谷。”
謝無寒奉命調查仙門之禍,昨日他接到無涯谷的飛鳶求助,說他們遭遇突襲,死傷慘重。謝無寒當即率弟子趕去營救,竟在無涯谷見到了那幕后真兇。
裴千越“所以,是那兇手將你傷成這樣”
“是。”謝無寒道,“無涯谷地勢險峻,其中更是迷霧籠罩,易守難攻。他們在遇襲時便開啟了封山大陣,因此那兇手并未得逞。可同時咳咳,他們也被困在了大陣之中,十分危急。”
風辭斂下眼,若有所思。
“好生猖狂”
說話的是一位須發盡白的老者,他一頭雪白銀絲束冠,模樣瞧著威嚴莊重“那兇手在外屢次屠殺仙門同道,如今還敢傷我閬風城弟子。城主,此仇不報,我閬風城以后如何在這修真界立足”
裴千越沒有理會。
他只是靜靜立在原地,微低著頭,似乎正在思考著什么。
“五個月來,你是第一個與那真兇交手,還從他手中逃出來的人。”許久,裴千越才悠悠開口,“你可看清了他的模樣”
謝無寒搖頭“昨晚天色太暗,對方又以面具覆臉,頭戴兜帽,弟子沒有看清。只看出對方似乎是個男子身形。”
這特征說出來和沒說沒什么區別。
風辭還想再細問,卻見裴千越點了點頭“好。”
“立即挑選一批弟子,隨本座前往無涯谷,此番必要將那真兇捉拿。”裴千越回頭,面向方才那位老者,“戒律長老,如此,閬風城的顏面可有所挽回”
戒律長老俯身朝他行了一禮“城主英明”
殿內其他人也跟著俯身“城主英明”
整個大殿之上,只有風辭沒有跪地行禮。他偏頭望著裴千越的側臉,眉頭輕輕蹙起。
裴千越才剛剛醒來,識海還沒有完全恢復穩定,他現在其實并不適宜下山,更何況是去追查那幕后真兇。
而且
不知為何,風辭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裴千越忽然道“你也去。”
風辭愣了愣神,后知后覺意識到裴千越是在和他說話“我”
“城主,這不妥吧。”戒律長老掌管派內門規,當即反對,“外門弟子通常不得下山歷練和執行任務,此番若為了這一名弟子破例,恐怕其他弟子會心有不滿,這”
“不妥”裴千越低聲打斷。
他語調淡淡,聽不出喜怒,卻叫戒律長老渾身一顫,連忙低下頭“這門規是仙逝的前城主定下的,我等晚輩不敢忤逆。”